沈小草这番话说出口,身边的江若寒、江硕、江芙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江硕心里满是感动,他眼眶微微发红。
被娘亲这般护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江芙站在一旁,心里又羡慕又开心。
她真的太喜欢现在的娘亲了。
唯独江若寒,心里想的格外多。
世人皆说,尊师重道,谦卑恭让,谨言慎行,克己复礼。
可沈小草的想法似乎全然不同。
她说出的这句“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虽然和传统古训不一样,可细细琢磨,又似乎没什么毛病,句句在理。
这些处事的道理,也是教她医术的那位师傅教的吗?
他心里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沈小草到底拜了一位什么样的世外高人?
偌大一个大元朝,竟有这般通透豁达、眼界不凡的能人。
可又怎么会一直隐于世间、默默无闻呢?
如果有机会,他真的很想见见这位高人。
江硕乖乖跟着赵夫子的脚步,一步步走进了学堂。
学堂里坐满了读书的孩童,安安静静的。
赵夫子指了前排一个空位,让他坐下。
随后便转身走开,去给他取要用的课本了。
可赵夫子前脚刚离开江硕身边,后脚,周围安静的学堂瞬间就变了模样。
呼啦一下,十几个半大的小萝卜头全都围了上来,把江硕的座位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名叫石路。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江硕,接着就皱着眉头,很是嫌弃的吸了吸鼻子
“这是什么味儿啊?好臭”。
说完话,他立刻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小孩子们也全都有样学样的澈开一大截。
“石路,我刚才在门口看得清楚,他是坐着牛车过来的!他身上该不会粘了牛粪味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孩子立刻跟着大声嘲笑起来。
“天呐,他平时都不洗澡的吗?这也太不卫生了。”
“竟然是乡下来的泥腿子?”
“我的天,他真的是坐牛车来的吗?”
“这还能有假吗,肯定家里特别穷呗!有钱人家谁会坐牛车上学,人家都是坐马车的!”
“瞧他穿的衣裳,土不拉几的,也太难看了吧?”
“就这样的穷酸样子,能交得起束修吗?别是走后门混进来蹭夫子课的吧?”
“我看就是!村里来的野孩子,哪里配跟我们一起读书!”
石路也一脸嘲讽的扯着嗓子打趣:
“哈哈!你这样子也太寒酸了吧,你快转个身让我们看看!你把牛粪粘在哪里了?待会儿可别蹭到我们身上。”
”就是,就是。”
“新来的,你把衣服脱下来扔出去吧”
“对,别脏了学堂这么干净的地方”
“……”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越说越难听。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带着嫌弃和鄙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落在江硕身上。
江硕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蛋一直红到耳朵后面。
他昨天晚上才刚洗的澡,而且娘亲还给他用了一种很香的方块洗的,怎么可能臭?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早上才换的新的。而且他坐牛车的时候很小心的,怎么可能会粘到牛粪?
他想辩解,想解释。可周围这么多人,他一时间紧张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尴尬得脚趾死死抠着鞋底,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他性子再怎么比同龄孩子成熟,终究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着奚落、取笑过。
站在一群孩童中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般囧迫。
以前在村里,就算虎子和柱子他们欺负他,顶多也只是骂他是没娘疼的野孩子。
再推搡他几下。
可这些学堂里的孩子,字字句句都在诋毁污蔑他。
这种难堪又委屈的滋味,比被打骂还要让他难受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