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道理不少讲,危害也日日挂在嘴边,可儿子就像没听见似的。
怎么苏奶娘随意扯了两句话,尘儿就奉若圣旨?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都把华景天、霍湘给整不会了。
突然,华景天想起来:
不对呀,他们不是在辩“生命至贵”这一理念吗?
“尘儿,人乃万物灵长。
人间疾苦,身为医者,当以人为首位,你怎么能辟重就轻?去救那些有的没的?
咱们华氏一族出了多少流芳千古的名医,怎的到你这里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去当个兽医……”
华逸尘托着手里的小奶猫,跟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它们才不是有的没的,虽然它们不会开口讲话,也不如人寿命长,可它们却是人最好的伙伴……”
他灵机一动,反问道:“那战马呢?爹不也被传入营帐,给战马看诊!”
华景天涨红了脸:“那不一样!战马、耕牛此类可是金贵之物……”
“所以,爹的心里是给万物生灵划了贵贱之分?”
华景天也没想到啊,平时沉默寡言的儿子还有这样的好口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架到了火上烤。
他要是承认,那必然引起轩然大波,让在场的人误以为他看诊也有三教九流之分。
可是不承认呢,要被儿子混淆视听……
华景天甩了一下衣袖,负手而立:“放肆!口无遮拦,小小年纪又在说什么胡话?为父不是那个意思。
为父是想说,身为医者,要学会判断病情,心中有个轻重缓急之分,总不能只看到小兽,却对疾苦病患视而不见吧?还是要以人为先才对……”
华逸尘的眸子有些暗淡,深深的失望:“所以在你们眼中就只剩尘儿顽皮了?”
苏念禾悠悠地问华崇谦:“对哦,那小公子不淘气的时候都在干嘛?”
华崇谦像是打瞌睡被提问的学生,惊得一哆嗦:“还能干嘛,看医书,背药理,学着给人把脉、针灸、煎药……”
他的话音一落,这才反应过来……
哎呦喂,孙儿不是一直在给人看诊呢?
怎么他们全都忽略了呢?
华景天、霍湘的脑袋也轰隆一声,身形震荡。
他们怎么把这些给忘了?
其实平日里,尘儿的学业很重,他们又很严厉,能偷跑出去的时候并不多。
仅有的这些,却被他们反复拿来说教……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仅是因为自己为尘儿规划好的路受到了挑战?
尘儿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似乎这一刻,他们有些明白苏念禾与他们的不同了。
平日里,他们总是定下规矩,不准尘儿这样,不准他那样,一旦跳出约束,他们就会大声斥责。
而苏念禾是站在尘儿的角度善意提醒。
同样是不让他做危险的事情,苏念禾以生灵为由,直接戳中了尘儿的心事,他自然也就听得进去了……
华逸尘委屈地噙着泪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仰着头无愧于天地:“人我要救!生灵我也要救!
给人看病是医,难道兽医就不是医了吗?”
苏念禾拂手鼓掌:“好!好小子,有志气!
医,仁术也!对生灵一视同仁,这得是怎样的胸襟与气魄?才这是世间大爱!
华院首好福气啊,有个好孙儿,听到了吗?他的志向可不小,他要成为一名苍生大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