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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1984年8月-87年7月(3 / 3)

“这不可能,他手下有几十人,怎么能回来呢?”

“那你就等着瞧吧。”

韩秀霞的一番话,说得有翠心里开始犯嘀咕。本来她对玉强给秀丽买雪花膏和手绢的事没在意,但她对秀丽当着玉强的面给孩子喂奶的事多少有点看法——因为她进去时,见秀丽赶紧把上衣朝下拉了拉,这就意味着之前她的胸部露出来很多,是不是存心露给玉强看的?她有点怀疑。特别是她说了一句玩笑话,秀丽就那么紧张,感觉她心里有鬼。

还有,玉强给秀丽买手绢,为什么让她保密?她觉得有点不正常。至于韩秀霞说他俩在后院草垛旁的事,她没有亲眼见。不过,那个时间玉强确实在后院,而且时间还比较长,但秀丽是不是也在后院?她也没在意。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好笑:玉强一年只有几天在家,自己想和他亲热都没机会,哪还轮得到她?只要回来那几天,自己看紧点,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真是没事找事,自寻烦恼。

玉强走后不久,家里的生活又回到老样子,三个女人之间争吵不断,有时玉兰也掺和进来,就更热闹了。

有翠早晨洗脸时,故意把那盒雪花膏从房里拿出来,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朝脸上涂抹,然后就在脸上一边拍一边揉,还跟秀丽说:“玉强给我买雪花膏,怕你生气,就给你买了两个手绢。他一回来就跟我说了,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啊?没想到他会那么跟你说,而你还真信了,看来你也容易上男人的当。”

秀丽虽然嫁过来时间不短了,但和玉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听有翠这么一说,她还真怀疑自己被玉强骗了,感到很生气。

有翠又问秀丽:“你觉得我用了这个雪花膏,脸上的皮肤是不是好多了?”

“好,就像十八岁的大姑娘,又细又嫩。”

“好多人都这么说,他们还问我,脸上抹的是什么高级东西,怎么这么香?你闻不到吗?”

“韶道什么?不就是一瓶雪花膏吗?就我这脸,抹什么也比你好看!”

“这跟好看不好看没关系,主要是身份的象征。玉强觉得他是工程队的老板,他的夫人就应该用这种高级护肤品。”

“我和你不一样。玉军是个军官,他希望我能朴素一点,不要搞特殊化,这样更能与大家打成一片。”

“什么军官?不就是一个护士吗?”

“你不懂,我跟你说不明白。”说完,就干活去了。

有翠看着秀丽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笑了,心想别老在我面前摆出那副臭架子,今天我就是要好好杀杀你的威风,让你知道,我张有翠也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午饭后,秀丽见有翠不在家,便和婆婆说:“妈,我想要二十块钱。”

彩云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想买点布,让我母亲给树熙做件衣服,我还要买一盒雪花膏。”

“家里有歪歪油,雪花膏那么贵,买它干什么?”

“大嫂老拿雪花膏气我,所以我也想买一盒。”

“她那人就是爱韶道,别搭理她。”

“您要是不给,我就写信给玉军,让他以后把工资寄给我。”

“她敢!我是一家之主。”

“可大哥挣的钱好像都给了大嫂了。”

“不可能,都放在我这里。”

“那这钱您给还是不给?”

“给你可以,但你不能告诉你嫂子,你就说是娘家给的钱。”

“行!”

秀丽拿着二十块钱,当天就带着孩子回县城去了。

有翠得知秀丽回娘家去了,以为被她气着了,立即找韩秀霞分享胜利的喜悦:“她平时总是讽刺、编排我,这次我抓住机会,狠狠地损了她一顿,气得她躲到娘家去了。”

韩秀霞道:“好,干得漂亮!对这种女人,不能心慈手软。别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了不起了,要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一开始装得还挺好,时间长了,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她骨子里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就不应该嫁到农村来。”

“她还不是看上玉军是个军官,随军后就成了大城市的人了,到那时就更神气了。”

秀丽离开后,有翠找了一些碎布头,利用这个机会练习缝纫机的使用,她模仿着秀丽使用时的姿势和动作进行操作。可手和脚总是配合不好——注意手的动作就忘了脚的配合,注意了脚的动作就忘了手的配合。

她又把自行车搬到外面,学习骑自行车。她摸着由红、黄、绿三种颜色组成的凤凰牌标志,心想什么时候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该有多好啊!

秀丽从县城回来,不但买了一盒百雀羚雪花膏,还买了一盒友谊雪花膏,她对有翠说:“妈给了我二十块钱,让我买了两种雪花膏。这友谊雪花膏比百雀羚的还要好,你要不要试一试?”

有翠斜了她一眼道:“玉军不是不让你搞特殊化吗?怎么还买了两种雪花膏?”

“你都用上雪花膏了,我再买就不算搞特殊化了,懂吗?”

两人正说着,彩云回来了,有翠气愤地问:“妈,上次我要两块钱您都不给,却一下给了秀丽二十块钱,我是不是您儿媳妇?”

秀丽抢话道:“儿媳妇跟儿媳妇能一样吗?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

彩云连忙对有翠说:“秀丽是逗你玩的,她用的钱是她娘家给的。”

秀丽道:“妈,给都给了,为什么不敢承认?您怕什么?……”

“行了,都给我闭嘴,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彩云没等秀丽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没一会,秀丽发现她的自行车挪了地方,便问婆婆:“妈,谁动了我的自行车了?”

彩云道:“树杰说你骑上自行车的样子挺神气的,他也要试一试。”

“我不在的时候,谁都不能动我的东西。”

有翠当即顶了她一句:“什么叫你的东西?这都是我男人挣钱买的,你们家出一分钱了吗?”

“废话,这是为我们结婚准备的彩礼,当然是我的。”

彩云听她又这样跟有翠说话,感到很不舒服:“秀丽,她是你嫂子,你不能这样和她说话。”

“我就这么说了,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有翠也不甘示弱:“自行车我也骑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气得彩云又发脾气:“你们俩还有完吗?”

两人这才不吭声了。

冬去夏来,蚊子苍蝇逐渐多起来。特别是盛夏,茅缸的蚊子苍蝇到处飞,彩云和有翠上茅缸时,都要带着扇子进行驱赶。但秀丽一直都不习惯,只好到村东的高粱地里去解手。

彩云对此一直心存疑虑,觉得她可能另有图谋。因此,秀丽每次去高粱地,她都要在一旁窥视。

这次,她见秀丽进去很长时间都没出来,便过去找她,找了半天没找到,就喊了一声:“秀丽?”

秀丽听见是婆婆的声音,便问:“有事吗?”

彩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发现不远处的高粱秆在迅速摆动,她敏锐地意识到那里有人,便立即追过去,一直追到高粱地的尽头,才发现是村副主任王富贵。

“富贵,原来是你啊!”彩云问。

富贵道:“我来打猪菜。”

富贵离开后,彩云问秀丽:“你和富贵在这干什么?”

“没干什么,他来打猪菜,正好撞上了。”

“那他见我跑什么?”

“可能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还能有什么?”

“解个手怎么这么长时间?”

“大便干燥。”

“是吗?大便在哪?”彩云故意环顾了一周。

“你什么意思?”

“撒谎,解手需要跑这么远吗?”

“怎么?这个您也要管?”

彩云随即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身子转过来:“你后背这一块一块的灰土是怎么回事?”

“可能在什么地方蹭的。”

“胡说,我早就发现你在他面前挤眉弄眼的,你当我没看见?”

“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他挤眉弄眼了?”

“还不承认,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男人,大白天的跑到这来鬼混,是不是熬不住了?”

“行了,我不跟你废话,反正我问心无愧。”

“你说谁废话?”气得彩云推了秀丽一下。

秀丽也不甘示弱,使劲给了彩云一下。彩云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要不是高粱秆阻挡支撑,肯定会摔倒在地。她站稳后,跳起来给了秀丽一个大耳光:“你敢打我!”

“行,你狠!”

秀丽回家抱着孩子,奔娘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