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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总攻(2 / 3)

骑兵从两侧包抄,弓骑在马上向城头泼洒箭雨。

李越不晓得自己打了多少发。

他的世界只剩下装填瞄准击发。

换弹。

再装填。

铳管烫的冒烟,湿布按上去,嗤的蒸起白汽,不等冷却又塞进新的药包。

虎口已经震裂,血混着冷却水往下流,又腥又热。

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水。

铁楔子在后坐力下越震越紧。

铳管纹丝不动。

孙铁柱的铳座扛住了。

没裂,没歪,没一颗螺栓松动。

左翼铳位的装填手中箭倒地。

箭穿透了右肩。

他倒在地上,还想用左手去抓药包,手指勾住了麻布边,却再也举不起来。

钱木生单手把他拖到垛口下,自己顶了上去。

他左臂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捅药包。

动作慢,但每一发都装的很稳。

李越瞥见他的嘴唇在动。

“十五。”

“十六。”

“十七。”

他在数自己装了多少发。

水门那边的铳声停了一下,又响了。

李越扭头,水门铳位的两个装填手都倒了,孙铁柱补了位。

他一手剁斧,砍翻一个摸上浅滩的元兵,另一只手抓起药包就往铳口里塞。

滚烫的铳口把手掌上的老茧烫的冒烟。

他没松手。

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壕沟边城墙根下撞城车残骸旁,全是倒伏的人马。

元兵把投石车又往前推了五十步。

石弹砸在城墙上,脚下的青砖都在抖。

冯国用在南门城楼被碎石溅了一脸血,他抹都不抹一下。

他是定海神针。

只要他还站着喊“盾牌顶上去”,城墙就垮不了。

骑兵冲到墙根。

一个蒙古百户翻身下马,扛起撞城锤就往城门上砸。

铁包木的锤头撞上城门,发出恐怖的闷响。

城门内侧的门闩被震的木屑乱飞。

汤和带亲兵死死顶住,用圆木撑着门闩,额头的汗水一颗颗砸在圆木上。

正午过后,霰弹没了。

钱木生捅进最后一个霰弹包时,手顿住了。

包是轻的。

火药只有半包。

他把药包塞进去,压实,转身对李越说。

“千户,霰弹没了。铁弹丸还有九颗。”

“省着用,专打撞城车和投石车。其他人放近了用弓箭滚石打。”

没了霰弹,城头的火力弱了一半。

铁弹丸打步兵,一次顶多穿一两个。

城下,还有上千人往上涌。

元兵察觉到了。

他们的冲锋更疯了。

云梯搭上来十几架,推倒一架,又搭上两架。

冯国用领着刀盾兵在垛口死战。

弓箭手的箭囊快空了。

有人尽然开始捡城墙上散落的元兵箭支,搭弓回射。

南门右侧的铳位第一个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