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拿关税抵。今后三十年,高丽所有对外贸易的关税征收权,由大明企管办派员驻收。”
他停了一下。
“三样选一样,或者你自己提一个。我这人最讲究双方自愿。”
阮文岳跪在地上,把怀里那份安南贡品清单捏成了一团。
三十年。一年一年地割。他把这三十年在心里过了一遍,越往后越冷,冷到绯袍后襟全贴在了脊梁上。
龙椅上,老朱那只捂着肚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关税征收权。派员驻收。
他把这两句在嘴里反反复复嚼,越嚼越觉得,林老弟今天要的压根不是那一千四百万两。
李在镕望着第七条那片空白,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
“铁矿……不行……那是我王室私产……”
“唔。”
林易把炭笔搭在纸上。
“那就先按关税写。反正三十年,你哪年还不上,抵押物随时可以追加。”
笔尖落下去。
炭笔在那片空白上划出第一道黑线的时候,李在镕膝盖一软,跪坐下去,伸手死死抓住林易的官服下摆。
“林大人,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先跟我王上通个气……”
“可以啊。”
林易任他抓着,腾出手翻开考核簿。炭笔落纸。
“【跨国债务重组协议第一批】,签署方:高丽、倭国、安南。”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跪着的人。
“系统执行指令:协议签字即刻生效,锁定签署人本人及其国祚为信用主体。逾期未缴者,判定失信被执行人,全族气运冻结,执行物理裁员。”
一道红光从考核簿里飞出来,兜住那叠协议。
纸上“李在镕”三个字还没写完,李在镕的右手手背先烫了一下。一枚暗红的印记浮出来,形状像一枚小小的官印。
他叫了一声去抹,抹不掉。
“这、这是什么?”
“电子签章。”
林易把炭笔递给他。
“回去跟你王上通气,随便通。不过提醒一句,这份协议撕不掉、烧不掉、也毁不了。你今天不签,明天欠款照旧计息。”
“签完就轻松了。”
李在镕看着那支炭笔,看了很久。
他伸手接了过去。
【叮。整改项目“朝贡贸易体系重组”验收通过。】
【判定:为大明集团新增应收账款一千四百万两,取得境外关税征收权三十年。】
【截取大明气运股份1.4%,当前持股38.7%。】
【奖励寿命三年。解锁图纸:初级蒸汽机(工部专用)。】
只有林易听见了。
他抬手把袖口的褶皱抚平。
差得不多了。
那边倭国随从里胆子最大的一个抬起头,看见桌上那沓纸,膝盖一软,反而抢先爬了过去,两只手死死按住最上面那张。
“我们先签,我们先签。”
后头几个跟着爬,挤成一团。
毛骧上前一步,绣春刀往桌沿一敲。
“排队。”
八颗牙又露出来。
“不许挤。”
林易走到那具沙漏跟前。细沙还剩小半。他伸手把沙漏放平了。
“签字视为首期到账。计时——”
他松开手。
“暂停。”
殿门外的日光重新落进来,铺在满地纸片和那把烧黑的断刀上。
“毛千户。”
“属下在。”
“协议一签三份。一份归礼部存档,一份抄大字,贴到午门外头,让京城百姓都看看什么叫诚信经营。”
他停了停。
“第三份,送到港口去,交给马和。”
毛骧愣了一下:“送船上做什么?”
“下个月头一艘海船下水。”
林易把考核簿合上,看向阮文岳。
“第一站,耽罗岛。收关税去。”
阮文岳跪在地上,抬头看见林易朝他走过来,手里那支炭笔转了个圈。
“接下来,”林易在他面前停住,“该谈谈安南那一千万两的KPI了。”
“阮使臣,请坐。”
“我们企管办谈生意,向来是坐着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