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没有开口。
她垂眸看着碧桃,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若只有一个五岁孩子的证词,她们尚且可以说顾行舟年幼,认错了人。
可野猪还活着,骨哨也落在周放手中。
顾时樾一旦下令彻查,只需找经验丰富的猎户查验骨哨,便能证明今日之事绝非意外。
若碧桃再被抓住,严刑拷打之下,未必能够守住秘密。
碧桃似乎看出苏婉清的为难,主动道,“娘娘若要将奴婢交出去,奴婢绝无怨言。”
“所有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娘娘无关。”
苏婉月闻言,忍不住皱眉,“不至于吧?”
“顾行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到时碧桃只要咬死不承认,说他看错了,不就行了?”
苏婉清摇了摇头,“哪有这么简单。”
“有人假借陛下之名谋害皇嗣,此事已经触及陛下的底线。”
“就算碧桃咬死不承认,陛下也一定会继续追查骨哨从何而来。”
苏婉清停顿片刻,神色越发凝重。
“查得越深,对咱们越不利。”
苏婉月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跟着变了。
碧桃跪在地上,低声道,“所以,娘娘更应该把奴婢交出去。”
“娘娘可以说,早已发现奴婢不见,正在派人寻找,等找到奴婢之后,亲自将奴婢交给皇上。”
“如此一来,皇上不但不会怀疑娘娘,反而会更加信任娘娘。”
苏婉清眯起眼睛。
“你倒是替本宫想得周全。”
碧桃叩首道,“奴婢这条命本就是娘娘的。”
“能替娘娘做事,是奴婢的福分。”
“奴婢死了也无所谓,只求娘娘记得曾答应过奴婢的事,日后一定要让云昭付出代价。”
苏婉清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冷声问,“你把本宫当成什么人了?”
碧桃一怔,抬起头。
苏婉清面色不悦,“本宫说过会帮你报仇。”
“如今云昭还好好活着,那个孽种也毫发无损,本宫便先把你交出去送死,岂不是言而无信?”
碧桃眼中微微泛红,“娘娘……”
“起来吧。”苏婉清淡淡道,“你自己的仇,还是留着命自己去报。”
碧桃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可奴婢已经暴露了。若回到营地,只会连累娘娘。”
“所以你不能回营地。”
苏婉清朝周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旁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吩咐,“你立刻逃走。”
“猎场西面有一条供猎户出入的小路,知道的人不多,你从那里离开,先找地方藏起来。”
碧桃神色一震,“娘娘让奴婢逃?”
“不然呢?等着周放回来抓你?”
苏婉清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扔到碧桃面前。
“拿着它。若遇上巡防的人,便说奉本宫之命去猎场外取东西。”
“离开之后,不要回凤仪宫,也不要去苏家。等风声过去,本宫自会想办法找你。”
碧桃拿起令牌,眼中满是感激。
她重重磕了几个头。
“奴婢谢娘娘救命之恩。”
“奴婢一定会再找机会,亲手杀了云昭和那个孽种!”
苏婉清微微一笑。
“本宫等着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