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拿起一张面具。这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残疾老农。
这是一张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眼神锐利的中年儒生面孔。
贴在脸上。灵力微调骨骼走向。
缩骨功运转。佝偻的脊背拔高，塌陷的双肩展开。
一袭青衫换上。
他将丹田内那被层层封印的金丹气息，极其巧妙地释放出一丝。
筑基初期。
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能在黑市里拥有话语权、又不会引起大宗门警觉的安全境界。
半个时辰后。
青云坊市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
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终日笼罩在灰雾中的狭窄巷道。黑市。
没有招牌，没有叫卖。
两侧的阴影里，盘膝坐着一个个头戴斗笠、用神识屏蔽面容的摊主。
苏寒化身的中年儒生，手持一把折扇，步履沉稳地走入黑市。
他没有去看那些摆在地上的垃圾法器。
径直走到巷道最深处，推开了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沉重铁门。
“地下药阁”。青云坊市最大的销赃窟。
门内，空间豁然开朗。数十颗夜明珠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一名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拿着一把玉质算盘拨弄。
听到脚步声，掌柜抬起头。神识在苏寒身上一扫而过。
筑基初期。面孔生疏。
“客官，买药还是卖药？”掌柜放下算盘，语气不咸不淡。
苏寒走到柜台前。
没有废话。
大袖一挥。
三个贴着封灵符的寒玉盒，稳稳地落在柜台的百年阴沉木桌面上。
“出货。”
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冷漠。
掌柜眉头一挑。手指一弹，解开第一个玉盒的符箓。
盖子掀开。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赤红色药香，瞬间在大厅内弥漫开来。
掌柜的瞳孔猛地一缩。
“百年赤血参！足足三株！成色竟然完美无瑕，连根须都没有断一根！”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颤抖着打开另外两个玉盒。
“六株百年筑基草！”
掌柜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寒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极度的狂热与警惕。
这种品阶的灵药，普通散修一辈子都碰不到一株。眼前这个陌生的儒生，一出手就是九株！
这绝对是打劫了哪个中型宗门的药园！或者是某个大型盗贼团伙的销赃代表！
“客官……这批货太烫手。您想要什么价？”掌柜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苏寒神色不变。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市价的八成。只要极品灵石和高阶破阵符。不留交易记录。”
老魔的销赃原则。让利两成，换取绝对的隐蔽。
掌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这其中的利润，足以让他白赚上千块中品灵石！
“成交！”
一炷香后。
苏寒拿着一个装满极品灵石和五张高阶破阵符的储物袋，走出了地下药阁的铁门。
他压低帽檐，混入黑市拥挤的人流中。
步伐不紧不慢。
刚刚走出黑市所在的灰雾巷道。
苏寒的脚步，极其微弱地顿了千分之一秒。
识海中，四十点金丹期的庞大神识，捕捉到了两道充满杀机的气流波动。
在他的身后五十丈外。
两名头戴斗笠、修为达到筑基中期的散修，正一左一右，犹如两头饥饿的鬣狗，死死咬住他的踪迹。
钓鱼执法的诱饵，抛出去了。
鱼，咬钩了。
苏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刚好。小白进阶三阶的血食，凑齐了。”
他没有转头。手握折扇，径直朝着坊市外城最荒凉的乱葬岗方向，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