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星宗外门杂役峰。
阳光透过浓密的云海,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数千名穿着灰衣的底层杂役,正排着长队,等待着每月一次的月供发放。
队伍末端,苏寒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灰袍,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枯树枝。他随着人群缓慢向前挪动,浑浊的眼中满是麻木与疲惫。
“下一个!第九废弃灵园,老苏!”
负责发放物资的执事弟子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苏寒连忙紧走两步,颤巍巍地递上那块黑色的杂役木牌。
执事弟子神识一扫,从身后的麻袋里舀出小半袋灵米,随手扔在桌上。
“五斤下品灵米。拿了快滚。”
苏寒双手捧起那个干瘪的米袋,连声道谢。
袋子里的灵米不仅颗粒干瘪、灵气稀薄,还掺杂着大量的谷壳和沙石。这在外界连喂灵禽都嫌次,但在天星宗,却是底层杂役吊着一口气的救命粮。
苏寒将米袋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犹如护着绝世珍宝一般,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广场。
离开杂役峰后。
苏寒没有直接返回第九灵园。他拄着枯树枝,专挑偏僻、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径走。
半个时辰后。
他钻入了一处位于两座废弃矿山夹角处的隐蔽溶洞。
四十点金丹期神识轰然散开,确认方圆五里内没有任何神识监控和高阶修士的踪迹。
苏寒直起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
他将那件沾满泥土的杂役灰袍脱下,收入储物戒。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灰黑色道袍。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蜡黄色的高阶人皮面具,贴在脸上。灵力微调。
眨眼间,那个唯唯诺诺的残废老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眼窝深陷、眼神透着市侩与精明的炼气八层中年散修。
他将装有【五行精金砂】和几十块中品灵石的灰布储物袋挂在腰间。
“走一趟鬼市。”
苏寒压低道袍的兜帽,身形一闪,犹如一只贴地飞行的夜枭,向着外门后山的一处阴暗峡谷掠去。
天星宗鬼市。
这里位于外门与内门交界的一处天然大裂谷底部。常年被浓郁的灰色毒瘴笼罩。宗门高层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许多内门弟子也需要一个销赃和购买违禁品的渠道。
苏寒交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领到一个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恶鬼面具,扣在脸上。
顺着湿滑的石阶走入裂谷底部。
没有叫卖声。两侧的岩壁上掏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石窟档口。每个档口前都挂着一盏幽绿色的防风灯。
来往的修士全都戴着面具或斗笠,行色匆匆,交易时全靠神识传音或手语比划。
苏寒没有在外面那些摆地摊的低级档口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径直走到裂谷最深处,停在了一座用整块黑曜石雕砌而成的三层石楼前。
【暗影阁】。
鬼市中信誉最好、资金最雄厚的黑市商行。据传背后有内门实权长老的背景。
苏寒推开沉重的石门。
大厅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幽光。
一名穿着黑色锦袍的掌柜,正坐在一张太师师椅上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掌柜睁开眼。筑基初期的灵压在苏寒身上一扫而过。
“炼气八层?”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暗影阁的门槛,起步交易额一千块下品灵石。不够数,出门左拐。”
苏寒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