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启动,车轮压过青石板路。
曹文石靠在冰冷的车厢上,双手被反绑,心中一片焦灼。
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往哪里,更不知道,园丁同志是否也已经遇难!
军情处,行动科办公楼,夜已经深了。
苏浩坐在办公室内,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压了好几个烟头。
他手里拿着一份笔录,正是小松洋交代的口供。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苏浩头也没抬。
“进!”
房门被推开,黄嵩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外头的凉气,鞋底沾了些夫子庙巷子里的泥灰,显然回来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苏浩依旧看着口供,一边抽烟,一边随口问道:
“人抓到了吧?”
“抓到了。”
黄嵩点点头。
“下关那边的岛上树,夫子庙的陈文礼,全部控制。万顺杂货铺后院的铁皮箱已经起获,里面有经费、假证件、印章、通行证,还有三支南部手枪。
福来客栈甲字七号房也已经封住,电台部件、蓄电池和密本藏匿点,全都和小松洋交代的情况一致。
技术科的人正在现场清点。”
苏浩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
“没出意外吧?”
黄嵩神情微微一顿。
“组长,人是都抓到了。不过……多抓了两个。”
闻言苏浩眉头一挑。
“怎么回事?”
黄嵩立刻将染料铺程师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其中一个,是陈文礼所在染料铺的掌柜。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看他那样子,多半是被陈文礼蒙在鼓里,不过他毕竟和日谍同处一个铺子这么久,是否知情、是否替陈文礼做过什么掩护,目前都还不能确定。
属下不敢擅自放人,就一并带回来了。”
苏浩点了点头,这处理倒没什么问题。
陈文礼能以学徒身份在染料铺潜伏,甚至暗中掌控铺子,又将电台拆解后藏进福来客栈,说明程师傅这个人,要么毫不知情,要么就是被对方利用得很深。
当然,也不排除最坏的可能,那老头本身便是日谍外围人员,只是藏得更深。
“另一个呢?”
苏浩问道。
黄嵩说到这里,神色明显比先前兴奋几分。
“另一个,算是意外收获!这家伙在咱们外围暗哨附近鬼鬼祟祟,被弟兄们发现后,反应特别大,扭头就跑。
咱们的人把他撂倒时,他还想往嘴里塞纸条。但最后还是让他吞下去了。”
说着,黄嵩忍不住道:
“组长,这人肯定有问题啊!我怀疑,小松洋那家伙并没有全部交代干净。说不定这人,就是猎人小组藏在外围的一条暗线。
或者,对方和南京城内别的日谍组织有关。等回头,我再去给小松洋上上手段。
这次不让他好好回忆一遍,他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闻言,苏浩倒是真有些诧异。
吞纸条?
这确实不是普通人会做的事,更不是一个无意撞见军情处抓捕行动的寻常百姓,能够第一时间做出来的反应。
苏浩沉默片刻,缓缓问道:
“你确定,他是被抓住时吞的纸条?”
“确定!”
黄嵩答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