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原因也很好猜,轮谁对这他们追着咬,那肯定是党务调查处那群疯狗了!
曹文石心中沉重,他缓缓闭上眼。
一旦自己扛不住。
自己这条战线的同志,都可能会被一网打尽。
曹文石自问不是胆小之人,这些年潜伏敌后,他见过血,也见过死人。
年轻时,他甚至曾亲手送走过几位牺牲的同志。
可真到了自己被绑在审讯椅上的这一刻,他仍旧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扛不住。
怕自己会在极端痛苦之下,说出那些绝不能说出口的名字。
后世的一些影视剧里,常有铁骨铮铮的好汉。
他们被打得血肉模糊,骨头断了,手指夹碎了,仍旧能够昂着头,骂上一句要杀便杀。
这样的人,现实里当然有,而且并不少。
可真正经历过地下斗争的人都知道,酷刑从来不是一两鞭子、一顿拳脚那么简单。
敌人会给你上夹棍,会往指甲缝里钉竹签。
会让人长时间站立、剥夺睡眠,会在伤口上洒盐水,也会用冷水、强光和饥饿一点点磨掉人的意志。
至于电刑,那更是让许多人闻之色变的东西。
皮肤被电流灼伤,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牙关咬得鲜血直流,连意识都会在剧痛中变得支离破碎。
那种痛苦,不是谁喊几句口号便能轻易熬过去的。
至于究竟有多少人能撑住?没人能给出一个确切数字。
但就曹文石知道的,这些年不少同志其实很多都是没能抗住从而叛变的!
要不然他们的处境也不会这么糟糕了,往往一个人叛变会牵连一群人跟着遭难。
当然也有铁骨铮铮好汉,但这种人很少很少!
曹文石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扛住。
曹文石清楚,信仰能让人坚强。可人的血肉之躯,终究有极限。
有些同志在被捕前也曾发誓,宁死不屈。可真正被拉进审讯室、面对无休无止的折磨后,还是会崩溃。
这并不完全是意志的问题,而是人性本身,便经不起那种残酷的反复撕扯。
曹文石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熬过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拖二十四个小时。
只要自己失联超过一天,林晚秋同志便会按照预案切断联络,园丁同志也会察觉不对,还有其他这条线上的同志们同样会转移。
咔哒。
这时审讯室外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
曹文石猛地睁开眼,就见房门被缓缓推开,最先走进来的,是先前给他绑住他手脚的两名审讯人员。
紧接着,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前不久在夫子庙外抓住他的带队便衣长官。
曹文石的身体下意识绷紧,而另一个,是个很年轻的军官。
对方穿着军装,面容俊朗,神色却显得异常平静。
曹文石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可多看了两眼后,他的神情忽然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睁大眼睛,心中一动赶忙道:
“先生!是您吗,先生?我啊!上次茶馆里,咱们见过的!我是冤枉的啊!
您能帮我作证吧?”
一时间赵龙、李虎、黄嵩三人都是齐齐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