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的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老夫人身后的孙嬷嬷。
孙嬷嬷手中的茶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盏碎了一地。
谢氏的眼神如同两把刀,死死盯在孙嬷嬷身上,她想确认,是不是孙嬷嬷走漏了风声,或是出卖了自己。
孙嬷嬷浑身抖如筛糠,眼中满是被当众揭穿后的恐惧,她想跟老夫人求情,可苏宁昭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来人。”
门外的下人鱼贯而入,低头垂首站成一排。
“孙嬷嬷。”苏宁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祖母的药是你每日亲手熬制,再端至她面前,扪心自问,祖母到底哪里亏待过你?府医愚钝,竟连祖母脉象渐沉、心肾俱损都查不出来,这样的人留在府里,有何用处?”
孙嬷嬷吓得腿一软,掉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老夫人饶命啊!念在老奴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求您让大小姐放过老奴这一回!何况......老奴不通药理,并不知那方子有问题......”
“你不知那方子有问题?”苏宁昭微微侧头,看着孙嬷嬷,语调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你为何每日只替祖母试那补汤,却不从肯试药?”
孙嬷嬷神色一僵,眼底迅速划过一抹心虚。
“因为药中有毒,祖母每喝下一口补汤,这毒性就会增加两分,一两个月或许瞧不出端倪,但最多半年,祖母便会暴毙,且寻常大夫根本看不出是中毒。”
孙嬷嬷张了张嘴,可一句辩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猛地转头去看谢氏,眼里满是哀求。
可谢氏只是给了她一个冰冷的侧脸,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孙嬷嬷嘴唇抖得厉害,忽然发了疯似地朝谢氏不住磕头,”夫人!夫人您救救老奴啊!老奴全是照您吩咐做的啊!您说过......只要老奴办好这件事,等......等老夫人百年后......”
“住口!”
谢氏厉声打断她的话,胸口剧烈起伏,扶着一旁下人摇摇欲坠。
“是谁让你污蔑我的?你这个刁奴......婆母,您要相信儿媳啊!”
老夫人蹙眉不语,垂着眸,看不清眼中神色。
“孙嬷嬷背叛旧主,证据确凿,即将逐出苏府,永不录用,其家人也一并发卖,她所经手的一切账目、书信全部封存,没祖母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阅!”
几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孙嬷嬷。
孙嬷嬷拼命挣扎,嘶声大吼,“大小姐饶命!只要不将老奴赶出府,老奴什么都交代!是.......唔......”
孙嬷嬷嘴里被人塞了一块破布,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细碎的声音。
“带下去!”
众人觑着老夫人的神色,见她只是虚弱地挥了挥手,“一切听大小姐的。”
孙嬷嬷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绝望回头,看到的不是谢氏,而是苏宁昭那张平静如水的侧脸。
她从始自终没有动怒,甚至连声音都一如既往的温软,甚至懒得多费口舌。
可就是这份平静,远比任何怒火都令人胆寒。
谢氏站在原地,双手死死绞着锦帕,面上还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可脖颈处的青筋已经暴起,胸口似被人死死攥住,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