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夏把削好的土豆扔进水盆，溅起一片水花。
她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块冰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宋明舟推着一辆装满大白菜的三轮车停在后厨门口，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凑到孟知夏跟前。
“怎么样？有动静没？”宋明舟压低嗓音。
孟知夏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前面打饭的窗口。
“动静大着呢。一中午吃了三十个大白馒头，外加两桶白菜粉条肉片汤。食堂刘胖子脸都绿了，正躲在办公室里写报告，说要向厂长申请追加伙食费。”
宋明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我是问你，他有没有显露妖气或者伤人的倾向？”
“完全没有。”孟知夏咔嚓咔嚓嚼着冰糖，“我刚才趁给他打汤的时候，偷偷把探灵符贴在勺子底下了。结果符纸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身上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找不出来。”
正说着，傲狠穿着一身蓝布工装，手里端着个大铝盆，大步走进了后厨。
他直接越过打饭窗口，停在孟知夏面前。
孟知夏吓得一激灵，手里的土豆差点飞出去。
傲狠把大铝盆往案板上一放，声音闷声闷气：“没吃饱。还有吗？”
孟知夏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
“还剩点锅底的棒子面糊糊。”
傲狠二话不说，拿起大铁勺，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全倒进自己的铝盆里，端着就往外走。
宋明舟看着他的背影，“这胃是个无底洞吧？”
“可不是嘛。”孟知夏拍了拍胸口，“厂里让他去装卸车队，一天搬十吨棉花。干得多吃得多，这买卖厂长都不知道是赚是亏。”
深夜，纺织厂家属院。
陈晓萍给傲狠在筒子楼一楼楼梯底下收拾了个杂物间。
空间不大，刚好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傲狠坐在杂物间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捏着陈晓萍晚上塞给他的两个凉馒头，一口一个，嚼得津津有味。
微风吹过，带来一股极淡的腐臭味。
傲狠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向院墙外那棵老槐树。
树影晃动，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飘进院子，落地化作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
穷奇脸色惨白，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
断尾的伤口虽然被他用阴煞之气强行封住，但稍微一动弹，还是疼得钻心。
他在京城外围的深山里躲了两天，越想越憋屈。
涂山瑶和凤栖这两个老妖怪太狠了，单凭他一个，根本斗不过。
必须找个帮手。
穷奇打听到纺织厂这边出了个力大无穷的怪人，一查探，竟然是沉睡了千年的梼杌。
“梼杌老弟。”穷奇压着嗓子，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笑。
傲狠没搭理他，继续啃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
穷奇被无视，火气往上窜了窜，但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堂堂上古凶兽，竟然窝在人类厂房里，吃这种粗粮！你丢不丢我们凶兽的脸？”
傲狠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
“这叫白面馒头，陈晓萍给的，很好吃。”
穷奇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什么陈晓萍！不过是个区区凡人！”穷奇咬牙切齿，“你被封印太久，脑子坏掉了吗？我们是凶兽！是把这些凡人当血食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