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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其六)(3 / 3)

吹笛人僵在灌木丛中,握着黑笛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虽然愤怒也有,但更多的是……

困惑。

荒谬。

还有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几乎已经遗忘的东西。

被嘲笑的滋味。

他知道这歌词是谁编的。

那个金色的人。

那个该死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金属做的混蛋。

不仅煽动镇民反抗,不仅布置陷阱,不仅让那些本该瑟瑟发抖的羔羊变成了疯狗——还他妈编了一首歌,让一群孩子天天唱,还唱的这么难听!

他僵在灌木丛中,握着黑笛的手指收得越来越紧,指节处的皮肤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

先是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

“呵。”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紧抿的嘴唇里挤出来。

“呵呵。”

“哈哈哈哈——”

他仰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一双空洞得如同深渊的眼睛。但那双眼此刻正剧烈地颤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机械的转动中挣脱出来。

他在笑。

在这片荒凉的土坡上,在这群老鼠的簇拥中,在这个本该由他掌控一切的夜晚——他被气笑了。

笑声持续了很久,久到那些老鼠都开始不安地吱吱叫,不明白它们的主人发生了什么。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吹笛人的脸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双眼里的空洞,似乎被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填满了——是怒火,是被戳到痛处的羞恼,是……被算计后的清醒。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些老鼠听。

“真他妈有意思。”

他慢慢站起身,破烂的花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仰着脑袋、用黑亮的小眼睛望着他的老鼠,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冰冷,带着杀意,却又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知道。”

他喃喃道,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个金色的东西……他知道我的目标是什么。”

他开始在原地踱步,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黑笛,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架失控的齿轮。

“我从来没让老鼠碰过任何一个孩子。”

“但这三天里,他观察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他看到了鼠群绕过孩子的房间,看到了孩子们安然无恙地跑来跑去,看到了我那个所谓的‘变态’——唯独对孩子手下留情。”

他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睛望向镇子的方向,那双眼里的光芒危险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所以他在赌。”

“他赌我的目标就是孩子。”

“于是他做了最他妈恶毒的事——他把孩子推到最前面,让他们唱这种歌,让我听见,让我知道——”

“就为了激怒我!!!”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枯树上,枯树应声而断,哗啦倒下一片。

老鼠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又很快聚拢回来,用它们那有限的脑子努力理解着主人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