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拜斯肯蹲在那具被彻底封锁了行动能力的怪物旁边,油灯搁在地上,昏黄的光晕将他和那东西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庞大。
那东西还在挣扎。虽然四肢和躯干被银针和丝线牢牢锁住,动弹不得,但它那张丑陋的狼脸仍在不停地扭动,獠牙外翻的嘴一张一合。
“斯托里……斯托里……”
它反复嘶吼着这个名字,像是坏掉的留声机,针卡在唱片划痕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三个字。
泰勒看着这个连人话都不会说了、只剩野兽本能的怪物,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怎么办,队长?它已经完全失去交流能力了。原罪侵蚀加上罪孽糖果的反噬……脑子彻底坏掉了。”
拜斯肯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东西的下巴,将它的脸掰向油灯的光。
那张脸一半是腐烂的人皮,一半是新生狼毫,斑驳而狰狞,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仇恨和愤怒,确实空无一物。
他伸出左手,在怪物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只有那张大嘴循着气味猛地咬合过来,差点咬到他的手指。
“确实。”拜斯肯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它的记忆还有残留。至少它对那个猎人的恨意,是刻在骨头里的,不会被糖果和原罪磨掉。”
“让他们下来。汉塞尔和格蕾特身上应该还带着净化糖果,喂几颗看看效果。如果能把它从‘野兽’拉回到‘人’的状态,哪怕只有一点点理智,我们就能问出东西。”
泰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道口,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吹,一声短促而又尖锐的哨音从他口中传出。
地面上。
格蕾特正蹲在废墟边缘,用一根树枝拨弄着地上一块烧得蜷曲的糖片。
汉塞尔站在她身后,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了很多,至少手不抖了。
高个子女白袍人靠在一棵半焦的树干上,兜帽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听到哨音从洞口传来,格蕾特立刻扔掉树枝站起身,女白袍人也从树干上直起了身体。
“他们叫我们下去。”格蕾特说,扭头看向汉塞尔。
汉塞尔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迈步的瞬间——
那堆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曾经是“糖果屋”残骸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黏腻的、湿漉漉的声响。
一团糖浆状物质从瓦砾堆后面涌了出来。
它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大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太妃糖,又像是一只试图模仿人类形态却失败的怪物。
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散发着浓烈甜腻气味的半流体。
但它有“方向”。
它从瓦砾堆后面涌出来,停顿了不到一秒,便以一种与它那黏稠形态完全不符的速度,朝汉塞尔猛扑过来!
“汉塞尔——!”
格蕾特的惊呼声还没落地,那团糖浆怪物已经撞进了汉塞尔的怀里。
黏稠的物质瞬间包裹住他的下半身,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一块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格蕾特的眼睛瞬间红了,右手闪电般探入白袍内侧,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瓶,瓶子里装满了清澈透明的液体——圣水,教会特制的、纯度极高的圣水。
她拔开瓶塞,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瓶圣水朝着缠住汉塞尔的糖浆怪物狠狠砸了过去。
“砰!”
水晶瓶在怪物的“身体”上炸裂,圣水四溅。
接触到圣水的瞬间,那团糖浆物质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被圣水溅到的地方迅速凹陷、溶解,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