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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陆为民的提醒(1 / 2)

十月下旬的一个下午,刘大壮来了。

他是从石家庄那边过来的,请了两天假,说趁机回来看看老厂子的人,顺道来看看陈守业。

陈守业正在院子里翻一台旧收音机。收音机是傻柱拿过来的,说是雨水家的,收不到台了,让他看看能不能修。他把后盖拆开,线圈断了,正在拿烙铁往上接。

刘大壮进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袋枣。甘肃大枣,皮深红色,个头大,晒得很干。他把枣放在堂屋桌上,自己搬了把凳子坐下。

"我表弟托人捎过来的,说给你尝尝。"刘大壮抓起一颗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嗯,还真甜。"

陈守业放下烙铁,也拿了一颗。枣肉厚实,甜味很正,回口有一点焦香。

"他那边现在怎么样?"

刘大壮把枣核吐在手里。"还行吧。粮还能吃得上,就是量少。今年说又旱,收成不太好。"他把枣核扔进墙角的簸箕里,"不过有件事,我跟你说说。"

"你说。"

"上个月吧,我表弟他们村子里来了两个人。"

陈守业的手在收音机上停了一下。

"不是本地的。"刘大壮压低了一点声音,"也不是县里或者公社的干部。他跟我说,这俩人来了以后,挨家挨户地打听,不是查户口,是问粮。问什么时候来的粮,什么品种的粮,有没有人见过送粮的车,有没有人见过送粮的人。问得特别细,其中一个还带着个本子,把村里那几个粮仓的位置全都画下来了。"

"长什么样?"

"说是两个男的,一个年纪大一点,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的时候有口音,哪的口音听不出来。另一个年轻,块头大,不怎么说话,就在村口转,没进来。"

陈守业把烙铁放回铁架子上。

"待了多久?"

"三天。第四天早上就走了,没跟村里说一声,也再没回来。"

沉默。收音机的线圈还断着,铜丝在灯下晃了一下。

"表弟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就问了个把话,没动粮,也没抓人。"刘大壮又拿起一颗枣,"但我觉得不太对劲。他们问的那些问题,不是查案子的问题,查案子的人会先找村干部,先看账本,不会挨家挨户去问的。他们像是在找什么人。"

院子里静了一下。槐树叶子被风刮下来,落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地响。

陈守业拿了根新的铜丝,把断掉的线圈两头接上,烙铁点下去,松香味飘起来。

"大壮。"他说,"以后你表弟那边再有这种人来,你早点告诉我。"

"知道了。"刘大壮把枣核吐掉,站起来,"那我走了,晚上还有人请我吃饭。老车间那帮人,非说我不在的时候工人工资涨了,得补请。"

"去吧。"

刘大壮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守业,你多注意。"

"嗯。"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陈守业一个人。他把烙铁放下,收音机盖上后盖,通上电,扭了扭旋钮。喇叭里传出一个老生唱戏的声音,尖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在唱《空城计》。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耳边是收音机里的梆子声,一咚一咚的。

睁开眼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灶间,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凉的,顺着嗓子往下走的时候,他在心里把那两个人的画像拼了一遍。

两个人。一老一少。带着本子。问物资。外围放哨。有口音,听不出来是哪里的。待了三天就走,不接触村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