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接到王警官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并购方案。她听到周慕深要见她的消息,沉默了片刻,手指停在纸面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周慕深要见她——为什么?他已经认罪了,已经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是为了求她原谅?是为了做最后的辩解?还是想告诉她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为什么要见我?”
王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他已经预料到了的平静:“他说,他有话要当面跟你说。具体是什么话,他没有透露。但根据他的精神状态来判断,他可能是想做一些最后的忏悔。”
沈确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她和陆征的合影上,照片中的陆征笑容灿烂,眼神明亮,仿佛在对她说着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照片的表面,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好。我去见他。”
第二天下午,沈确再次来到了看守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表情平静而克制。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因为她知道,今天不需要任何文件或证据。今天,她只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那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沦为阶下囚的男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跟着王警官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了会见室。周慕深已经坐在那里了,戴着手铐,穿着一件橙色的看守所统一服装。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的神态比之前平静了许多。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沈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周慕深,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周慕深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沈确,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沈确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些泛红,眼袋很深,显然昨晚没有睡好。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说话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手指在手铐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响,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周慕深继续说道,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一种他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忏悔:“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那天给我看的遗书。我终于明白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父亲希望我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我却选择了复仇。我辜负了他的期望。”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沈确,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杀了你的丈夫。对不起,我毁了你的人生。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