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就把人扣了一夜,这就是你刑部的‘按例核查’?”
卢明远哑口无言,连连叩首请罪。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传朕口谕:刑部未经请旨擅自传唤内廷官员,着即申饬。涉案人员即刻释放,今后凡涉及内廷事务,须先奏报,不得擅自行事。”
叶笙歌从刑部走出来时,来喜早已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满脸喜色:“爷,您没事吧?”
叶笙歌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刑部大门上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嘴角微微一勾,转身上了马车。
……
柳侧妃比预产期早了将近半个月,但生产过程还算顺利,折腾了半日,便诞下了一名健康的男婴。
皇帝得了皇孙,龙颜大悦,当即厚赏了柳侧妃和东宫上下,又亲自为皇孙赐名,乳名唤作“瑞哥儿”。
一时间,东宫柳侧妃风光无两,连带着她宫中的宫女太监走路都带风。
消息传到太子妃耳中时,她正靠在软榻上,由徐嬷嬷伺候着喝一盏安胎药。
她听完禀报,沉默了片刻,放下药碗,淡淡说了句:“知道了。替本宫备一份贺礼送过去。”
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徐嬷嬷跟了她多年,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没有多话,默默退了下去。
当晚,太子妃便密召了叶笙歌。
叶笙歌到东宫时,太子妃正独自坐在暖阁中,没有点灯,只靠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明。
她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目光望着窗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才回过神来,微微侧过头,低声道:“你来了。”
叶笙歌行了一礼,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打量她的脸色。
她的气色还算平稳,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与平日里的从容镇定判若两人。
“本宫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说话。”太子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柳侧妃生了,是个皇子。”
“皇上很高兴,太子也很高兴。本宫当然也替他们高兴——可是,本宫心里就是忍不住地怕。”
她伸出手,握住叶笙歌的手腕,力气不大,却握得很紧。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叶笙歌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本宫怕自己生产时出什么意外。怕这孩子保不住。怕柳侧妃生了儿子,本宫若生个女儿,往后在东宫便再也没有立足之地。怕……怕很多很多事情。”
叶笙歌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话。
他沉默了片刻,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就着月光,在纸上写下了一份详细的分娩预案。
从产房的环境布置、接生婆的人选、备用药品的准备,到可能出现的几种突发状况及对应的处理方法,一一写明,条理清晰,甚至连产程中各阶段的注意事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写完,将那张纸递给太子妃,温声道:“娘娘,这是我拟的一份分娩预案。娘娘按此准备,可保万无一失。届时我也会守在产房外,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娘娘不必过于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