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4章 试炼的代价(2 / 3)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低语。

是尖叫。

无数信徒临死前的祈祷与哀嚎同时涌入脑海,像一万根针扎进颅骨,刺穿脑浆,在神经末梢炸开。他看到幻象——人们跪在井边,割开自己的喉咙,血喷进井里,溅起乳白色的浪花。然后他们笑着跳进去,身体在圣光中溶解。他们的脸在溶解,但笑容还在,像挂在骷髅上的面具,嘴唇咧开,露出牙龈和牙齿。

陈默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舌头僵硬得像块石头。

幻象扭曲了。

他看到阿尔德里奇的背影,他站在一座由光构成的塔中,对着虚空说话。光塔是透明的,像玻璃,又像冰,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阿尔德里奇的声音很清晰,像贴着他的耳朵说:

“你找到了出口。”

阿尔德里奇转过身。

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嘴。

嘴张得很大,露出深渊般的喉咙,里面是黑色的,无尽的黑色,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隧道。那张嘴在说话,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带着回音,像从井底传上来的声音:

“但出口的另一边,是它们的餐桌。”

钟声响起。

三星堆青铜面具的钟声,低沉而悠远,像从三千年前穿越时空敲响。钟声在颅骨内回荡,震得脑浆都在颤抖。陈默感到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是那股圣光力量,它在膨胀,在吞噬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边缘崩溃,像冰面裂开,下面是无尽的黑暗,黑色的水涌上来,淹没一切。

“够了。”

塞西莉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默猛地抽回手。液体从指尖滴落,在地上留下乳白色的斑点,斑点冒着细小的气泡,嘶嘶作响,像在腐蚀石板。他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后颈,顺着脊背往下流,浸湿了衬衣,黏在皮肤上。

塞西莉亚盯着他。

眼神里有一丝陈默看不懂的东西——是恐惧?还是期待?她的手指还在摩挲那把匕首的螺旋纹,速度更快了,指节泛白,像要把匕首的纹路磨平。

“走吧。”她说,“仪式要开始了。”

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 * *

大教堂正厅挤满了人。

陈默站在高台上,穿着那套仪式铠甲,金属的重量压得肩膀发酸。铠甲是金色的,镶着宝石,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但金属的触感是冰凉的,像贴着一层冰。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教廷高层、贵族、圣殿骑士,还有无数信徒。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像在看某种珍稀动物,像在看笼子里的野兽。空气里弥漫着焚香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甜腻而刺鼻,让人想吐。

大主教站在他身边。

身披金色长袍,手里握着镶满宝石的权杖。他的脸很瘦,皮肤苍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眼睛像两颗黑色的珠子,嵌在眼眶里,闪着光。他开口说话,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圣光之子将承受世界之重。”

陈默感到体内的圣光在躁动。共鸣校准后,那股力量变得更加活跃,像被激活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值在下降,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

大主教吟唱冗长的祷词。

声音在教堂里回荡,嗡嗡作响,像蜜蜂在耳边飞。陈默听不懂他在念什么——那些词句是古老的,带着某种他不认识的音节,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在胸口上。

圣光在教堂穹顶汇聚。

形成一道光柱。

光柱笼罩陈默,温度是灼热的,像站在火炉里。圣光涌入他的身体,顺着毛孔钻进去,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他咬紧牙关,按照塞西莉亚教导的方法,尝试“想象”一个纯净的容器来容纳圣光。

他想象的是三星堆的青铜神树。

树身笔直,枝干伸展,每一片叶子都清晰可见。但神树的枝干在他脑海中开始扭曲,像被风吹弯的竹子,然后变成触手——黑色的,黏滑的,表面长满了吸盘,在空气中蠕动。

陈默强行稳住心神。

他引导圣光,将其塑造成一把光剑。圣光在手中凝聚,从无形到有形,从气体到固体。剑身是金色的,纯净而耀眼,像太阳的光辉被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