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地图上银月城的位置，正在被一个螺旋状的黑色空洞吞噬。
空洞的边缘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每旋转一圈，就向内收缩一点。银月城的轮廓在空洞中扭曲，像被揉碎的纸。
陈默想抽回手，但身体动不了。
索菲亚的眼睛亮起来。不是反射光，是眼球内部在发光。
“看到了吗？”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就是真相。”
地图继续变化。黑色空洞向外扩散，吞噬了银月城周围的村镇、森林、河流。然后是铁王国的边境线。然后是整个埃尔德兰大陆。
最后，地图上只剩下一片黑色。
黑色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胸口的位置，与地图上银月城被吞噬的位置，完全重合。
* * *
投影消失了。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左臂的纹路缩回皮肤下，但脉动更剧烈了，像心脏转移到了胳膊里。
索菲亚收回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的纹路很完整。”她说，“比我想象的更完整。”
陈默喘着气：“那是什么？”
“埃尔德兰的结局。”索菲亚转身走向门口，“如果你找不到关闭深渊之门的方法。”
她推开门。午后阳光照进来，但陈默觉得那光很冷。
索菲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她手腕上的螺旋纹路完全暴露在光线下——陈默看见了。
那些纹路的走向，与陈默左臂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更暗淡，像褪色的墨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陈默。”她说，“很快。”
门关上了。
* * *
陈默在侧厅里坐了十分钟，才重新站起来。
他走出大教堂时，艾莉西亚正靠在门廊的柱子上。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
“她都问了什么？”
“地图。”陈默说，“她的圣光……和我之前在三星堆感受到的能量频率一样。”
艾莉西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抓住陈默的手腕，把他拉到柱廊的阴影里。
“听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索菲亚不是普通的审判官。她是‘深空之眼’的人。”
“深空之眼？”
“教廷内部的一个秘密组织。”艾莉西亚的指甲掐进他的皮肤，“他们相信圣光的源头不是神——而是旧日支配者的遗骸。他们认为黯潮不是灾难，而是回归。”
陈默的左臂猛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十年前来过银月城。”艾莉西亚说，“那一次，阿尔德里奇把自己关进了法师塔。”
陈默的喉咙发紧。
“她跟我父亲一起执行过任务。”艾莉西亚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父亲在黯潮前线失踪后，索菲亚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你父亲也是‘深空之眼’的成员？”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她松开手，后退两步，看着远处的大教堂钟楼。
“陈默，如果你真的想活下来——别相信她。别相信任何人。”
她转身走进教堂，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闷。
* * *
陈默独自站在柱廊下。风吹过来，带着城墙方向传来的铁锈味。
他卷起袖子。左臂上，银月城的位置正在发烫。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摸了一下——那个硬块还在，但比早上更大了。形状像螺旋，像青铜面具的眼睛，像索菲亚手腕上的纹路。
陈默闭上眼睛。
钟楼响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睁开眼，看向钟楼。窗户是黑的，里面没有灯，没有人影。
但钟声还在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陈默站起来，纹路在皮肤下跳得越来越快。他低头看了一眼——
左臂上银月城的位置，正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