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站在星穹列车的驾驶舱内,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
苦涩的香气顺着杯口溢出,在微凉的空气里绕出几圈浅淡的白雾。
她将瓷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宽阔的防弹玻璃,安静注视着外面的星空。
以往那些闪烁的繁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暗紫色汪洋。
那片被称作虚无的大海正翻滚着吞没一切,连同周遭的引力法则都在那种粘稠的色泽中被消磨殆尽。
列车底部的引擎发出沉重的嗡鸣,车身在暗紫色的潮汐拍打下泛起轻微的颠簸。
帕姆站在驾驶台前,两只长长的毛绒耳朵向下垂着,小爪子紧紧抓着操纵杆。
姬子伸出空闲的左手,在列车长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安抚着小家伙心中的慌乱。
“别怕,列车经历过很多次风暴,这次也一样能穿过去。”
帕姆仰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紧张,用力点动下巴作为回应。
姬子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视线落在舱门外的过道上。
那些熟悉的面孔就在不远处的观景车厢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准备。
她闭上眼睛,思绪顺着列车的轨迹向后退去,回到了不久前的那场联军会议。
天才俱乐部的学者们聚在全息光幕前,将虚无的数据拆解成无数晦涩的模型。
大黑塔的人偶站在最高处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根指示笔,敲击着光幕上的暗紫色区域。
“我们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大黑塔环视着圆桌旁的众人,清脆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从概念上来说,虚无代表着绝对的无,它不该具备扩张或者吞噬的倾向。”
“它就像是一个没有底的空洞,摆在那里,等着别人掉进去。”
阮梅坐在一旁的席位上,端着一盏茶杯,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学者的清冷。
“但它现在确实在蔓延,就像有生命一样,侵蚀着我们的宇宙。”
螺丝咕姆眼部的机件转动两圈,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这是悖论,一个不该存在的现象。”
大黑塔轻哼一声,将指示笔扔在桌面上。
“那是因为之前的宇宙里,有一个巨大的锚点把它给钉死了。”
她双手叉腰,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惊的结论。
“虚无星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虚无最大的定义。”
“它是绝对的无,但它却孕育出了一位确实存在的星神,这等于给没有边界的空洞画上了一个边框。”
大黑塔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几位大人物。
“可现在,帝国那位王夫把所有的命途全给锁死了,星神的干涉力被切断。”
“虚无星神的这个边框消失了,虚无就回到了最原始的无序状态。”
“它不再受任何规则约束,自然会像洪水一样淹没所有低于它的维度。”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就连向来沉稳的华元帅也锁紧了眉头。
钻石理了理袖口,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既然找出了原因,那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再给它找一个边框,重新定义它。”
大黑塔给出的答案十分干脆,却又透着一种无法执行的荒谬感。
“我们需要一样事物,去穿透那片死水,在它的核心处钉下一根新的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