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八点半，海城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陆原和沈清雪提前一个半小时到达了现场。交易中心的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参与二期项目竞标的各家企业代表。有人站在角落里低声交谈，有人坐在椅子上反复翻看手中的文件，有人不停地看着手表，表情焦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秦曼妮站在人群中，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她的身边站着汉斯·穆勒和几个秦氏的高管。穆勒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秦曼妮正在跟几个相熟的企业代表谈笑风生，声音清脆而自信，仿佛胜券在握。看到陆原和沈清雪走进来，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过头，继续跟身边的人聊天。
陆原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他带着沈清雪，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评标结果的公布。沈清雪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陆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有人不停地看手表，有人来回踱步，有人低声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传递什么秘密情报。秦曼妮也不再跟人聊天了，她站在人群中，目光盯着台上的那扇门，手指在手腕上的表带上轻轻敲击着。只有陆原和沈清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是两座沉默的雕像。
九点五十五分，那扇门终于打开了。评标委员会主任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密封的信封。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个信封上。主任走到台前，站在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然后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结果公示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海城市新能源产业园区二期建设项目，经评标委员会综合评审，中标单位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秦曼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包。沈清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陆原睁开了眼睛。
“天盛集团。”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叹声和议论声。有人鼓掌，有人摇头，有人低头叹气，有人面面相觑。秦曼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评标委员会主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汉斯·穆勒站在她身边，表情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结果背后的深意。
沈清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松开了。她转过头，看着陆原，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赢了。”
陆原站起来，看着她，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赢了。”
他转过身，走到秦曼妮面前。秦曼妮依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紧紧地握着包的提手，指节发白。她看着陆原，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恨意，像是要把陆原生吞活剥了一样。但陆原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秦曼妮，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秦小姐，你又输了。”
秦曼妮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出了交易中心的大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发泄她心中的愤怒和不甘。汉斯·穆勒看了陆原一眼，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也转身，跟着秦曼妮走了出去。
陆原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收回目光，转向沈清雪。沈清雪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原说，“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
沈清雪转过头，看着他，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走吧。回去庆祝。”
两人并肩走出了交易中心的大门。阳光很好，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一种温暖的柔和。陆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沈清雪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陆原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午后的车流中。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知道，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靠无数人的努力和牺牲换来的。他也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但至少此刻，他可以稍微喘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