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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青州动员,何惧一战(2 / 3)

黑影双手接过信,那信封入手极轻,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没有问信的内容,没有问为什么,只将信仔细贴身藏好。

“属下明白。若事不成,自裁以谢大人。”

“去吧。”

黑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陆怀瑾转身,对上云浅浅探究的目光。

“给周文清的?”她问。

周文清,燕王心腹,智谋深远,在京城官场是个特殊的存在。

“嗯。”陆怀瑾走到她面前,替她拢了拢鬓边一丝散发,“李泰临想借刀杀人,我就送他一个釜底抽薪。这封信,会告诉京城那些聪明人,尤其是军方那些被李泰临压得喘不过气的老帅们,一个事实:李泰临这次,借的不仅仅是一把刀,他更是要斩断所有不听话的、挡他路的刀。包括他们。”

云浅浅眼中了然:“你要把火,引到李泰临自己身上。”

“不止。”陆怀瑾眼神幽深,“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这道圣旨背后,藏着多么肮脏的算计,多么致命的毒药。水越浑,我们才越好摸鱼。”

他轻轻揽住她的肩,望向窗外。

东方既白,晨光刺破了最后一点夜色。

“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次日,卯时。

天光大亮,却驱不散校场上弥漫的肃杀寒气。

点将台高筑,旌旗如林,在北地特有的干冷晨风中猎猎狂舞,发出海潮般的闷响。

台下,黑压压一片。

没有嘈杂,没有议论。

三万人列阵,如同三万尊沉默的铁铸雕像。

人衔枚,马裹蹄,只有偶尔的甲叶摩擦声,马匹打响鼻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一股肉眼可见的、沉凝如铁的杀气,混合着汗味、马粪味、皮革味,在校场上空盘旋、凝聚。

点将台上,陆怀瑾一身玄黑劲装,外罩同色大氅,没穿那身显眼的官袍。

他背手而立,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没有冗长的祭天仪式,没有烦琐的誓师流程。

他走到台前,声音不高,却借助巧劲和风势,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旗幡的猎猎声。

“兄弟们!”

台下,三万双眼睛,瞬间抬起,聚焦在他身上。

“看着我!”陆怀瑾喝道,“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身边的兄弟!”

“我们是谁?”他顿了顿,猛地提高声量,“我们是青州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兵!是让兖州叛贼闻风丧胆的铁军!”

台下,士兵们的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有人问我们,要去哪儿?”陆怀瑾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股冰冷的、足以刺入骨髓的寒意,“我告诉你们——我们要去北边!去雁门关!去鞑虏的铁蹄正在践踏的地方!”

他目光锐利如刀:“你们知道,雁门关外是什么吗?”

不等下面反应,他自问自答,声音陡然变得悲愤:“是被烧光的村庄!是被掳走的牛羊!是跪在地上哭嚎的老人!是躺在血泊里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说的话,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穿的皮,和我们不一样!但他们流的血,是一样的!他们喊爹喊娘的声音,是一样的!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和我们一模一样!”

校场上,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

“鞑虏的马刀砍下来,可不管你是不是京城人,是不是青州人!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两脚羊!是待宰的牲口!”陆怀瑾的拳头,重重捶在身前的木栏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朝廷上,有大人物,觉得我们青州兵,命贱!可以拿去填雁门关的口子!可以拿去和鞑虏兑子!死了,是活该!活着,是运气!”

这话太直白,太露骨,台下终于起了微微的骚动,士兵们的脸上浮现出被羞辱的愤怒。

“但是!”陆怀瑾话锋一转,声音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老子不这么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校场:“在我陆怀瑾眼里,在青州军的旗号下,每一个兄弟的命,都金贵!每一个兄弟的血,都不能白流!”

“我们去北边,不是因为那狗屁圣旨!不是给哪个大人物当炮灰!”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激动的脸,“我们去,是因为我们的同胞正在受苦!我们的家园正在被威胁!因为——”

他一字一顿,吼出了那八个字:

“保家卫国,护我同胞!”

“这八个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咱们青州军骨头里的!”

“今天,老子就要带着你们,带着青州最硬的拳头,去告诉那些鞑虏——”

“想动老子的家园,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

“想杀老子的同胞,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此战——”

他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苍穹,阳光在雪亮的刃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有进无退!有胜无归!”

三万把钢刀出鞘的声音,汇成一道惊雷!

三万声怒吼,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点将台的顶棚!

“青州军!威武!”

“威武!威武!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士兵们的眼睛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所有的疑虑、不安,都被这股沸腾的血气烧成了灰烬!

他们只知道,跟着这位大人,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