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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铁流西进·烽烟聚义(2 / 2)

“卖给大夏!”

几百个声音汇聚在一起,虽然虚弱,却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月十六,这支古怪的队伍出发了。

没有战马,没有盔甲,甚至没有足够的鞋袜。

他们像一条受伤的铁流,在雪地里艰难地向西蠕动。

沈砚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那根花梨木的枪托。念夏骑在他的脖子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头发。

这一路,是炼狱。

路过村庄,村庄是空的,要么被罗刹人烧了,要么被大炎官兵抢了。

路过城镇,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上的守军对着他们放箭,骂他们是“乱党”、“流寇”。

沈砚没有还手。

他只是带着人,绕着城墙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大炎朝廷对待子民的样子。

第七天,队伍断粮了。

第十天,开始有人倒下。

第十五天,他们终于走到了祁连山下。

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绿洲。

绿洲上,驻扎着一支军队。

黑色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蔽日。

但那旗帜,不是大炎的龙旗,而是一面残破的、绣着“岳”字的帅旗。

沈砚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这支军队。

那是当年大夏抗罗的主力,大炎朝廷口中的“叛军”,岳家军的后裔。

“那是岳帅的孙子,岳霆。”阿古珞低声道,“他在这里守了二十年,挡住了奥斯曼汗国二十次进攻。朝廷不给粮,不给饷,他们就自己种地,自己打猎。”

沈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

他让所有人停下,原地休息。

然后,他一个人,背着那个昏迷的念夏,向着那座黑色的营盘走去。

营门前,是重兵把守。

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一个偏将骑马出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流寇!再往前一步,放箭了!”

沈砚没有停。

他走到营门前十步远,跪了下来。

他把背上的念夏,轻轻放在雪地上。

然后,他双手捧着那张被血浸透的《大夏全洲疆域图》,高高举过头顶。

“大夏翰林院编修,沈砚。”

“携榆关镇遗民、冰原矿场奴隶,共四百二十七人。”

“特来投奔岳帅!”

“恳请岳帅,收留这群无家可归的孩儿!”

“恳请岳帅,准许我等,复我大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营门内,一片死寂。

片刻后,沉重的营门,缓缓打开了。

一匹白马,驮着一个身穿旧铠甲的老将军,缓缓走了出来。

老将军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像祁连山上的寒星,亮得吓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砚,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看着那张染血的地图。

良久,老将军翻身下马。

他没有去扶沈砚,而是走到那个孩子面前,蹲下身,颤抖着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

“击鼓!”

“升帐!”

“迎我大夏义士归营!”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在祁连山下,在正月廿三的这一天,再次擂响。

这鼓声,隔断了大炎朝廷的虚伪,也隔断了列国侵略的铁蹄。

这是大夏复国的第一声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