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尊严。”沈砚站起身,拄着文明棍,一步步逼近主教,“是为了我大夏的百姓,不用在洋人的城里,像狗一样被搜身。”
“是为了我大夏的土地,不用种洋人的鸦片。”
“是为了我大夏的尊严!”
路易主教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将军,尊严不能当饭吃。”
“尊严能让人活得不像畜生!”沈砚猛地一拍桌子,“主教大人,你也是读书人。你信你的上帝,我信我的祖宗。你的上帝,让你来救死扶伤。我的祖宗,让我来驱除鞑虏。”
“我们之间没有合作,只有交易。”
“情报换药品。”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如果你再提让我投降的事,下一次,我带来的就不是情报,而是你的人头。”
空气,凝固了。
马先生吓得浑身发抖。
路易主教看着沈砚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土匪,不是一个军阀。
而是一个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理想主义者。
这种人,是收买不了的。
“好吧,沈将军。”路易主教妥协了,“我们继续交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攻下了兰州城,请不要伤害城里的洋人,也不要毁坏教会。我们可以提供药品,救治双方的伤员。”
沈砚看着他。
这个条件,很合理。
也很狡猾。
这是洋人一贯的手法,无论谁赢,他们都要保全自己的利益。
“成交。”沈砚说,“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如果你们敢给奥斯曼人提供药品,救治我的敌人。我就烧了你们的教堂,杀光你们所有人。”
“我沈砚,说到做到。”
路易主教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
“我信。”
沈砚带着药,离开了兰州城。
走在黄河边,看着滔滔的河水。
阿古珞跟在身后,问:“沈参军,我们真的要攻兰州吗?那可是坚城。”
“不攻。”沈砚看着河水,“兰州城太硬,我们啃不动。我们要啃的,是软的。”
“什么是软的?”
“人心。”沈砚冷笑,“兰州城里的百姓,还有那些被奥斯曼人欺负的大炎商人。他们,才是我们要攻下的城。”
十月初,沈砚派出了所有的斥候。
不再去侦查军情。
而是去散发传单。
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话,写在纸上,贴在兰州城的城门上,贴在茶馆里,贴在妓院里。
“大炎朝廷,不管百姓死活。”
“奥斯曼鬼子,抢走我们的粮食。”
“岳家军,分田分地,救死扶伤。”
“要想活命,要想有尊严地活着。”
“就投奔祁连山!”
这张传单,比刀剑更厉害。
它像瘟疫一样,在兰州城里蔓延。
那些吃不饱饭的士兵,那些被盘剥的商人,那些受够了洋人气的大炎百姓。
心,都动了。
十月中旬,第一个大炎商人,带着银子,投奔了沈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还有兰州城里的低级军官,带着队伍,趁着夜色,跑了。
兰州城,开始从内部,腐烂了。
沈砚站在祁连山上,看着那座城。
他知道,他不需要攻城。
他只需要等。
等这座城,自己烂掉。
等里面的人,自己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