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君在见到柳韫玉毫发无损的那一刻,就知道孟泊舟昨日果然没有动刑。
她不禁冷笑,孟泊舟这个首鼠两端的懦夫!还好她偷了他的腰牌,又带上侯府的人亲自过来了一趟。
苏文君望着柳韫玉,抬起下颌,“柳大人之前在我面前宣读太后懿旨时,是何等威风。现在……自己沦为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柳韫玉只觉得可笑,“知足常乐。比起你当初那副狼狈的丧家犬模样,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死到临头还这么牙尖嘴利!”
苏文君面色骤然一沉,转身拿起那柄烧得滚烫的烙铁,“昨日孟泊舟向侯爷回禀,说是对你用了烙铁之刑,可看你现在这样子,他定是欺瞒侯爷了。我身为孟夫人,不得不替夫君遮掩,亲自来替你将这烙铁之刑坐实了……”
见柳韫玉仍是面色平静,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苏文君咬牙,扬声将那几个官吏叫了进来,“去,把她给我绑到刑架上去!”
两个人应声上前,可这一次,柳韫玉却敏捷地躲开了。
“即便我是嫌犯,也不是人人都能审。”
她一边躲,一边说道,“圣旨说了,让孟大人审理此案。你们若敢对我动用私刑,那便是抗旨不遵!”
此话一出,原本要帮苏文君按住人的官吏们面面相觑,不由地停了下来。
没想到到了这种关头,柳韫玉这张嘴竟还能救她,苏文君气急败坏地握紧了烙铁,直接朝柳韫玉扑了过去。
那猩红的烙铁猛地朝柳韫玉砸下来。
柳韫玉蹙眉,再次闪避开。
苏文君顿住身形,猛地转向柳韫玉,冷笑,“这间牢房就这么大,我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
就在苏文君再次举起烙铁,将柳韫玉逼到牢房死角时,一道声音冷不丁从牢房外传来。
“住手!”
孟泊舟满头是汗地冲入牢房,亲眼看见苏文君手中的烙铁对准柳韫玉时,他眼皮猛地一跳,心脏都漏了一拍。
他一把扣住苏文君的手腕,将那烙铁夺了下来,“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广信侯府的义女、孟家新妇,没有官身,没有印信,竟敢半夜偷盗令牌私闯牢房,对钦差副使动用私刑,你觉得这事传出去,侯爷还能保得住你?!”
苏文君一把挣开他的手,怒斥道,“疯的人是你!你昨日怎么对侯爷说的,你说柳韫玉受了刑不肯招认,她受了刑吗?哪里受了刑?!”
“你……”
“你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压我,你根本就是旧情难忘,想保住这个贱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苏文君的叫骂。
连柳韫玉都眸光一动,转眼看过来。
苏文君不可置信地隔着面纱捂住脸,“你敢打我……”
孟泊舟面色铁青地吩咐那几个官吏,“还不把她带回去!”
那几人不敢不听孟泊舟的,只能“请”不依不饶的苏文君出去。
就在这时,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该走的人不是她,是你。”
这道声音一出来,孟泊舟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义父!”
苏文君却喜出望外地唤了一声。
看见缓步走进牢房的广信侯,柳韫玉的心也陡然往下一沉,不由地攥紧了双手。
“侯爷……”
孟泊舟僵硬地转过身,肩头一重,被广信侯的手掌按住。
“本侯栽培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满脑子只有儿女私情?子让啊,你太叫本侯失望了……”
“……”
孟泊舟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广信侯松开了他,看向不远处的柳韫玉,眯了眯眼眸。
“柳韫玉,你也该清楚,既然落到了本侯手里,那这罪你不认也得认。事情已成定局,你又何必无谓挣扎,不如乖乖认了罪、画了押,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柳韫玉无动于衷,垂眼道,“没做过的事,下官不会招认。”
广信侯笑了,“那就不知道,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了。”
说罢,他敛去笑,转向苏文君,“既然你夫君下不去手,那就交给你了。”
有了广信侯的撑腰,苏文君大喜,过往的嫉恨连同方才挨了那一巴掌的愤怒,全都铺天盖地朝柳韫玉发泄,“是,女儿这就动手!”
被丢到一旁的烙铁已经失了温度,苏文君转而拿起刑具里的鞭子,二话不说甩向柳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