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底锅怎么了?
真要是能让论千万论亿人吃上饭,能让国家一年省下几十亿刀乐外汇,别说平底锅,就是掏出来个烧火棍,那也是国之重器!
光幕的文字到这里慢慢收了尾,
【当下的龙国,正处在“以轻纺出口积累原始资本、再逐步升级重工业”的工业化爬坡关键期,所有核心国策都是围绕这个路径设计的。
聚酯成套技术,刚好卡在整个工业化路径的核心堵点上——既能直接享受全套政策红利快速落地,又能反向放大政策效果,打通外汇、就业、产业、民生的全链条循环,用一项技术,盘活一整条国民经济主干线。】
【它不是技术指标最顶尖、最酷炫的,但一定是最贴合当下国情国策,最能系统性释放国家发展潜力的——最优选择。】
光幕的字到这里停住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布雷迪财长正在讲储贷机构的资产负债表,声音低沉,数据严谨,满屋子都是精英人士的严肃气息。
而陆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脊背笔直,目光专注,看起来比谁都认真,比谁都投入。
没人知道,这位全场最年轻的与会者,此刻正被一串数字砸得五味杂陈。
最优选择。
系统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落得很重。
聚酯就是的确良,就是涤纶,就是每一个中国人身上穿的那件衣裳。
它土。
它不上兵器谱排行榜。
它在任何一部爽文小说里都当不了主角,提起来都觉得不够高端。
可它能让一亿人有活干,能让每年三十亿美元的血汗钱留在自己口袋里,能让下游几百万台织机满负荷地转起来,能让“衬衫换飞机”那道数学题的分母,一年一年地变小。
陆深垂着眼,呼吸慢慢放缓。
他想起乔治城那间房间里,道格拉斯袖扣上那个小小的波音标志。
想起他当时在心里算的那道题.....一架波音客机,要用多少亿件衬衫去换。
那时候他咬着后槽牙,觉得憋屈,觉得无奈,觉得这条路太长太苦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
那天他在酒杯后面发的狠,今天,老系就把答案的前半截塞进了他的手里。
衬衫还是要缝的。
但从今往后,缝衬衫的布是自己的;缝衬衫的钱也留在自己家里。
原始积累这条最苦最长的路,能被这套技术,硬生生削掉一大截坡度!
“……所以我的结论是,储贷问题必须在头一百天内拿出立法框架。”
布雷迪的声音把陆深的意识猛地拽回了现实。
财长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环视一圈,语气沉重:“拖延的每一天,窟窿都在以千万美元的速度扩大。”
陆深赶紧收敛起脑子里的念头,摆出一副“我全程都在认真听并且深有感悟”的表情。
布什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快,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跟着绷紧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长桌两侧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贝克身上。
“吉姆,你怎么看?”
贝克原本靠在椅背上,闻言慢悠悠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这个动作很普通,却为他争取了一点的思考时间......老练的政客从不浪费任何一个可以琢磨措辞的间隙,哪怕只是擦眼镜的几秒钟。
陆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连擦眼镜都全是算计。
“储贷是急症,必须治。”
贝克重新戴上眼镜,话锋却在半空拐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弯,
“但是总捅先生,今晚在您进来之前,我跟一位同事聊了几句。
他提醒了我一件事.....急症治得再漂亮,也救不了一个血管里全是淤塞的病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似有似无地,往陆深的方向飘了一下。
就一下,快得像错觉。
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贝克的话安静了下来。
“根子时代留下的存量债务,两万八千五百亿。”
贝克严肃了起来,
“赤字惯性,每年一千五百亿。
减税是我们的政治图腾,动不得;军费绑着五十个州的选票,砍不动。
收支两端都被焊死的情况下,这列火车还在加速。”
会议室里更静了。
没人说话,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实话往往最刺耳,也最让人无力。
“储贷危机是着火的车厢,得赶紧救。”贝克的语气沉了下来,“但这个,是没有刹车的铁轨。
我建议.....头一百天治急症,但四年的病历本上,第一页得写这个。”
布什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沉吟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像是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
当视线掠过陆深的时候,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就半秒。
短得像眨了下眼。
那半秒里,布什什么都没说。
那半秒里,陆深觉得老牛仔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