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愈发刺眼,将办公桌上那一尊白玉狮子镇纸照得晶莹剔透。
陆深重新翻开报告,目光在几个人名与法案草案上缓缓摩挲。
杰西·赫尔姆斯。
这位如今执掌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权柄的北卡罗来纳州老古董,是华盛顿冷战鹰派中最顽固也是最凶残的标志性图腾。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里,赫尔姆斯的打法大开大合,如同挥舞着一柄淬毒的重斧——以当归问题为支点,通过炮制《加强当归安全法案》…………
他既以此讨好五角大楼背后的洛克希德与雷神等军工金主,又以“保卫自由世界前哨”的崇高道德口号将共和党保守派焊成铁板一块,最终逼迫白宫在各项对华政策上步步后退。
可现在呢?
陆深冷笑了一声。
锰钾当局在防务采购上表现出了古怪的克制。
他们要防空导弹,要反舰鱼雷,要雷达预警机,却坚决拒绝采购任何具有明显进攻性意味的重型装备,更拒绝配合国会山演一出狼来了的悲情戏码。
缺少了买家在聚光灯下的摇旗呐喊与政治献金呼应,之后……
甚至连老布在92年为了大选拉票而试图通过的150架F-16战斗机军售案,也最终在参议院连预期的联署人数都没能凑齐,沦为了一场虎头蛇尾的政治闹剧。
既然这张王牌被打哑了火,这位老参议员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
赫尔姆斯正在将他在外交委员会的所有资源,迅速拆解、分散到无数个原本处于次席的边缘议题上...
他甚至试图起草一项全新的法案,强行将每年对华最惠国待遇的审核门槛,与这些虚无缥缈,根本无法量化的指标彻底捆绑!
“多线出击,分散火力么……”
陆深低声自语,他的目光在报告附页的一张黑白情报照片上停顿了片刻。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
那张浮肿的脸上,挂着西方精英阶层最喜闻乐见的那种看似慈悲,实则虚伪透顶的合十笑容。
陆深微眯起双眼,镜片后骤然闪过一道森然的杀机。
麻辣隔壁的!
要不要在日内瓦或者......的某条山路上,给这个该死的光头,制造一场干脆利落的意外?
对于现在的中情局副局长而言,调动特种行动处的一支秘密小队,利用高原气候引发突发性高原肺水肿,或者在专车的制动管路上做一点厘米级的金属疲劳处理,简直比碾死一只苍蝇还要容易。
但这个念头只在陆深的脑海中盘旋了几秒,便被他冷静地掐灭了。
妈蛋。
此时杀他,只会让西方世界平白收获一个毫无瑕疵的殉道者,反而会促成西方反华势力的道德狂欢。
更何况……
陆深吐出一口浊气,身躯慢慢向后靠去。
从宏观的战略大局来审视,赫尔姆斯这种被逼无奈的转向,对于大洋彼岸的祖国而言,反而是一笔巨大的战略红利!
这正是他陆深当年冒死斩杀...所带来的深远涟漪.....
在……这个火药桶面前,国家必须将最精锐的集团军,最稀缺的外汇储备,最宝贵的战略注意力统统压上去,稍有不慎,便是国运折戟。
而现在的这些议题虽然恶心,虽然如同夏夜里的蚊蚋般嗡嗡作响令人厌烦,但它们本质上是皮癣之疾!
任凭你在国会山通过一百个没有实际约束力的决议案,任凭你在日内瓦喊破了嗓子,也收效甚微....
它数量繁多,看似声势浩大,但单一议题的穿透力与破坏力,连......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