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砚白从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以往他总是被噩梦侵蚀,在校的时候还好,一旦回到家百分百做梦。
可昨天,他做梦了,但在梦中,意外看到了夜晚。
纪砚白伸了个懒腰,迷茫的坐在床上,揉了一把脸。
睡得很香。
有种回到巢穴温暖的感觉,带着香香的味道,软软的。
纪砚白无法自欺欺人。
那就是夜晚身上的味道。
还有她的温度、香味,甚至是柔软的触感。
他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
洗漱。
纪砚白低头,黑瞳的视野内撞入一抹灰色的图案。
他愣了愣。
略带湿意的手指轻轻碰触着手腕。
那里有一颗星星的图案。
亮闪闪的。
周围黑雾缠绕,看着鬼气森森。但唯独星星的图案是金色的,亮晶晶。
像是纹上去的。
但是摸上去的瞬间,却宛如自己的皮肤,长在肉缝里面。
深入骨髓。
他不知道这玩意儿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跟昨晚的梦有关系。
纪砚白拧着剑眉。
门外,周阿姨敲响了浴室的门,来叫他下去吃早餐。
他随口应付了一声。
拿起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水,收拾好后才走出去。
比起手腕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纹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夜晚。
到了楼下。
纪砚白仍然心神不宁。
拿起刀叉开始吃早餐。
今日的早餐是西式的,溏心蛋外加干巴面包,抹上黄油和果酱。
氛围似乎还算和谐。
除了……
“砚白,昨天妈妈给刘家打了电话。他们家很乐意跟我们家联姻的,你去了学校,多和婉莹相处相处。”
纪砚白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
昨晚上,任敏也提过这个话题。
当时他隐忍不发。
现在,心里却冒出了一股火,一种被冒犯的、被轻视的愤怒。
更多的,是他不想和任何女人牵扯在一起。
他只想和……
夜晚。
没错。
如果一定要结婚,他只想和夜晚。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过了一晚上,他的心态就完全变了。
昨晚之前。
他明明仍然那可以忍。
但过了一晚上。
他无法再忍受。
仿佛无数只蚂蚁在他血淋淋的心脏上啃出一个一个的蚂蚁洞,疼的他难受。
鲜血直流。
滴答滴答的声音,都能透过胸口传到他的耳边。
“妈,我不想和刘婉莹联姻。”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就连刀叉轻轻擦着陶瓷碗的摩擦声,都消失不见。
纪砚白低着头切割着一块面包。
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到爸妈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纪明谦一如既往默不吭声。
任敏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年轻人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那为什么夜晚不合适?”
纪砚白觉得盘子里的早餐实在是难以下咽,轻轻放下刀叉。
保持着矜贵的少爷做派。
接过佣人送上来的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嘴角和手。
再递过去。
起身,“爸妈,是因为你们觉得夜晚太强势所以不喜欢她。但她那天是为了维护我,如果联姻我都不能挑我满意的,那你们何必假惺惺的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