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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真是个狠人!(1 / 2)

众人这才又站住,眼睛却全往那大锅上瞟。

肉切得薄,和菘菜炖在一起看起来很多,汤里泛着油花。

每人一勺菜,两个杂面饼,一个蒸饼,一碗热粥。

有人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肉,还不甘心地将碗底舔净,比洗过的都干净,“天爷爷,老子半年没吃过肉了!真香啊!这肉香得我都不想上堤了!”

旁边人听得直摇头,“张押司这肉不是白给的。吃了肉,咱们得好好干!”

众人一边猛吃,一边哼唧着附和。

有那吃美了,人又精明的,忽然一拍脑袋,“我想让屋里婆娘也来吃肉。要我说,咱们找人带个话回去……”

孙仲和正好经过,冲他直瞪眼,“妇孺来了不顶活,多吃粮不说还爱饶舌。不收!”

那汉子脸都垮了,“孙前行,您老不能这般不近人情!”

“我婆娘比我能背,小时候还跟她爹修过堤。”

“那也不行!县里钱粮,不是这么花的。你再多事,也给老子回家去!”

几个民夫悻悻然,低头扒粥,狠狠地咬着蒸饼,不再吭声。

吃饱喝足,又有了力气。

下午夯土,号子比上午还响。

“张押司给肉吃!”

“嘿哟!”

“大家伙使力气!”

“嘿哟!”

“水神爷若来了!”

“嘿哟!”

“土龙堤拦住它!”

“嘿哟!嘿哟!哟嘿嘿……”

到了夜里,堤上点起火把,将人分作两班,继续抢修。

孙仲和惯与乡里打交道,知道不少民夫夜里瞧不见,“有夜盲的,都别下堤坡。留在火堆旁编席、搓绳。能上堤的,才去抬土,多掌火把!”

一个后生眯着眼就喊,“孙前行,我夜里瞧不见路,白日多干些成不成?”

孙仲和瞥了他一眼,“程小九,你这夯货夜里就是瞎子,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行了,你白日多干,夜里就守火。”

张三郎在县衙,一宿没睡。

他趁着严世忠在堤上,以“查河工钱粮”为名,临时调看工房账簿底册。

方知默悄悄添了五回灯油,默默守在签押房门外。

张三郎先看出库簿。

木桩一千二百根,领的是县库新料。

又翻河防历。

某日下桩一百二根。某日下桩一百零五根……前后共计七百八十五根。

再翻库存册,余桩一百七十九百。

他翻出工房呈上来的副本,对照一番自言自语,“一千二百,减八百,再减二百。还有二百多根,哪去了?”

他提笔记下,又看苇席。

采买簿写着:徐家料铺供河防大席一千张,每张九十文。

出库簿:领席八百张。

河防历:实铺六百张。

验收帖:席数不差。

张三郎拿四本摊在灯下,一样样并着对看。

“买了一千。库出八百。实用六百。验状又写不差。库里空席还不足百张,那三百多张生脚飞了?”

他冷笑两声,在清单纸上记下第二笔。

再看石灰与糯米浆。

采买簿:石灰五千斤,糯米浆二十桶。

出库簿有石灰,五千斤全支。

河防历却只记石灰三千余斤。

糯米浆更奇,采买簿上有二十桶,工房无本下账,河防历也不见用。

张三郎恨恨记下一笔,“浆没买,席没铺足,桩没下够。大水真来,这堤不塌,就是老河神开眼了!”

看过所有工房账簿,核对出数十处不符,他一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