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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信物相合(2 / 2)

喜妹儿把脸埋进他肩头,当真痛哭起来。

张四娘在旁看得心疼,等喜妹儿哭声弱了,忙拿帕子给她擦脸,“好了好了。你娘虽不在了,可你娘的兄嫂还在。”

喜妹儿抽着鼻子:“我原以为,除了二伯、爹爹、庆哥儿,我再没亲人了。”

张四娘温声劝慰,“喜妹儿不哭,乖!你如今有外翁,有舅舅,还有表兄弟,往后总有再相见的时候……”

她眼珠一转,又故意板起脸逗喜妹儿,“再说了,你不还有我这个姑姑吗?等你五叔回来,我定要告诉他。说喜妹儿心里只念着新认的舅家,把咱们张家人忘了……”

喜妹儿边哭边点头,又摇头:“没忘,没忘!四姑姑和五叔叔待我和庆哥儿好,喜妹儿心里都记着。”

张三郎在旁边摇头苦笑,“她这是哭糊涂了。你越逗,她越说不清,刚好些,又被你逗哭了吧?”

张四娘连忙笑着哄她,“是姑姑不好,原是说笑逗喜妹儿耍子,你莫当真。快把小玉收好,不要弄丢了。”

张三郎看着喜妹儿,忽然想起小丫头这些年。

小小年纪没了娘,底下还有个就知道傻吃捏睡的弟弟。

家里再难,她也没在人前掉过眼泪。

等哭声歇了,张三郎抚了抚她头顶,“四娘,你带喜妹儿去洗把脸。我先去给她舅舅回信。”

张四娘点头,扶起喜妹儿,“行,三哥你先忙着。”

喜妹儿红着眼看看张三郎:“爹,你回信时,替我问舅舅安。”

张三郎连忙答应,“好。”

他铺纸研墨,笔尖蘸饱,写起了回信。

内兄台鉴:

拜别未久,即闻旌节已赴潭州。诜在鄄城,近得吏部牒文,授将仕郎。

虽仍留县办差未得实职,然脱吏籍得官身,平生所愿,实赖内兄当殿呈条陈,又蒙徐学士一赞,方有今日。此恩此情,诜不敢忘,亦不敢负。

内兄信中所示旧事,诜已反复看过。兰花小玉,与亡妻兰娘所遗一枚正好相对,双玉并合,纹路俱全。

兰娘生前,从未明言家世,只言父兄俱亡于水寇之手。她流落鄄城,售身葬人,其中曲折,容后再禀。

兰娘嫁我,逾年生下一女曰喜妹儿,后得一子即承庆。兰娘产后体弱,数年间因病故去。

临去前,将所佩小玉付与喜妹儿,嘱其勿失。我与家中上下,只当那是她念想,万没料到,竟是李家骨血相认之物。

今兰娘虽去,所遗一子一女,皆已长成。喜妹儿类其母,承庆类内兄。两玉相对,亲缘无疑。

诜为亡妻记挂多年,终得为喜妹儿、庆哥儿寻回母舅,亦算此生一桩大慰。

内兄新赴潭州,山长水远。诜亦有吏务在身,未敢轻动。且喜妹儿、承庆年齿尚幼,唯使我信中代问安好。待兄北还,或诜北上,再携小儿女至舅前叩见。

潭州路远,伏惟保重。

姻弟 张诜 再拜

太平兴国五年九月十五

张三郎写完,吹干墨迹,又看一遍。

最后那几句,他写得平静,手心却有些发烫。他把信封好,用油纸裹了,放在桌角。

感慨片刻,他拆开张二郎书信,才看几行便惊得跳了起来,“二哥又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