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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三千步外,天火坠海(1 / 3)

占婆先锋旗舰上,笑声还没歇下来。

巴漏稽一只脚踩在船头的铁包角上,手搭凉棚望向北面。

二十一条明船排成一道横线,远远看去,像海面上一串被风扯直的晾衣绳。

“两千五百步。”

他随口报了个数,身边几个老水手跟着点头。

在海上讨了半辈子生活,这点眼力谁都有。

南洋各国的铳炮,他见得多了。

暹罗的铜铳,爪哇的长杆铳,大越的碗口铳,打得最远的也不过两三百步。

七年前在海口,大越水师隔着一百步开火,铁丸落进水里,连占婆船的船皮都没蹭着。

大明的炮再厉害,还能比别人远上几倍不成?

“传令,各船不必散开,保持密阵,照常行船。”

巴漏稽把手一挥。

“顺风顺水,还得走上半个时辰,让弟兄们先歇歇膀子,等贴近了再发力。”

令旗打下去,六百条快船挤得更紧了。

船挨着船,桨挨着桨,阵形密得几乎没有空隙。

有人在船头唱起渔歌,有人把猛火油罐搬到舷边码好,还有人已经在盘算,明军那条大船上能拆下多少铜钉。

……

定南号,艉楼。

“敌前锋距本舰两千五百步!”

瞭望手眯眼盯着远处的船阵,又拿桅杆和船身大小反复比了几遍,报出了大致距离。

“南风,敌阵为密集纵队,纵深约八百步!”

朱橚放下千里镜。

“右满舵,侧舷迎敌。”

舵轮飞转,定南号庞大的船身缓缓横了过来,黑黄相间的舷侧,正对着南方那片黑压压的帆影。

定南号一侧船舷,三十六门舰炮已经全部推出炮窗。

那炮管,与东瀛一战时用的并无二致。

变的只是药。

药包里装的不再是黑亮细碎的旧火药,而是一粒粒压成六棱柱、颜色暗褐的栗色火药。

旧药一点就爆,力气全泄在一瞬之间。

新药却烧得慢,在炮膛里一层层往前推,弹丸越走越快,出膛时的劲道足足大了一截。

炮管没换,只是换了药,射程便整整翻了一倍。

“仰角八度!”

“各炮装填完毕!”

信号旗升上主桅,两翼二十艘福船同时回应。

朱橚只说了一个字。

“放。”

轰——!!!

定南号右舷三十六个炮口同时喷出火舌。

整艘巨舰向左一沉,炮烟被南风倒卷回甲板,呛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两翼福船的二十四斤炮接连开火,炮声由中央向两端不断传开,整片海面都被震得发颤。

……

占婆阵中,渔歌戛然而止。

他们先看见北面海平线上腾起一道白烟墙,然后才听见那沉闷的轰鸣。

“这么远就开炮?”巴漏稽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出声,“是给自己壮胆吗——”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第一枚实心弹落进阵中。

一条快船正好挡在它的去路上。

三十二斤的铁弹从船腰正中砸下,船板连闷响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中间断成两截。

船头和船尾同时翘起,四十几名桨手连同长桨一起被抛进海里。

第二枚落在一条大船上。

铁弹撞穿舷墙,钻进舱中。

碎开的木屑足有半尺长,像刀片一样在舱里横飞,把挤在桨位上的水兵一片片削倒。

有人被木刺贯穿咽喉,有人整条手臂齐肩而断,惨叫还没传开,铁弹已经从另一侧舷墙穿出,又砸断了旁边快船的一排长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