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南中心,能听到吗?立刻报告你们那里的物理门窗状态!”
江北分局总部联络室内,方照夜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将最右上角的连线画面强行切到主屏幕。
大屏幕上,偏远山区防区的画质极差,雪花点在那个乡村女老师焦虑的脸上胡乱跳动。女老师身后那扇防火铁门的锁眼处,指甲大小的骨扣溢出灰光,锁舌正在自动滑入锁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嗒”声。
“听得到!方研究员,我们刚才想把孩子们带到院子里去,可只要我说一句‘关门’,这扇门就自己合上了!”女老师用力推了推铁门,厚重的生铁门纹丝不动,“不仅是这扇大门,里屋的木门、厕所的铝合金推拉门,只要我们嘴里发出类似关门、闭合、上锁的词,它们就会立刻自动上锁!”
“还有……”女老师的语气低了下去,透着一丝不解,“这些门推不开,可它们也没对我们进行污染,屋里的温度、光线都是正常的,它们只是……非常听话。”
“听话?”
陈观海按着腰间的黑色刀柄,走到方照夜身后,脸色发沉:“灾厄入侵防区,却不急着杀人或者扩散厄能,而是把门锁死?它们想把孩子圈在里面养着?”
“这不是物理上的囚禁,是规则上的归档。”
方照夜指着屏幕下方的厄能波段数据,此时槐南防区的污染曲线几乎是一条平滑的直线,没有波动,没有尖峰,平稳得像是一份打印好的年度报表。
“王庭书吏系的手段。”方照夜神色冰冷,“它在尝试用我们的‘规则’来界定里面的活人。你们看那些孩子手里拿的物件。”
大屏幕上,女老师为了执行卢晴儿刚才宣讲的“三原则”,正领着两个孩子从桌上挑选贴身物品。
一个小女孩抱起了一只旧毛绒小熊,另一个小男孩则紧紧攥着一截铅笔头。
可就在两个物件被孩子抱进怀里的那一刻,它们表面亮起了一道淡淡的蓝色微光。微光敛去,一张由冰冷几何线条组成的、印着“001”和“002”字样的半透明贴纸,像个唯心标签,死死地粘在了小熊的耳朵和铅笔头的末端。
每贴上一个标签,那扇防火铁门上的灰白骨扣,就朝钥匙孔里更深地陷进去一分。
“它们在给锚点做‘分类归纳’。”方照夜的手指敲击键盘,快速调出分析模型,“王庭书吏知道我们有锚点保护,它不直接破坏锚点,而是把‘小熊’命名为001号被抚慰物,把‘铅笔头’命名为002号消耗工具。一旦这些物件被贴上编号,它们就不再是孩子心里独一无二的记忆,而是流程里的一个‘格式化单元’。”
“一旦全部归档完毕,槐南中心就会被判定为‘流程符合度百分之百’。到那时候,门重新打开,出来的就不会是活人,而是两份归档完成的、没有活人意识的‘标准档案’。”
陈观海转过身,脸色决绝:“临海距离江北不到四百公里,重装直升机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把战斗小组送过去。秦司,我带一队人过去,直接用物理爆破把那扇铁门拆了!”
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秦守疆,却看着屏幕摇了头。
“这事不能这么办。不能每次出事都指望特勤小组强攻,更不能每次都等白嚎去救场。”秦守疆口吻沉重而冷静,“全国有上万个安置点,如果王庭在几十个地方同时开门,我们有几架直升机?这条白嚎就一只,它分身乏术。槐南中心必须用他们自己的力量,把这扇门在内部推开。这是对样板防线的测试,也是他们的自救课。”
“卢晴儿,通知槐南的老师,立刻对抗归档。”
卢晴儿点头,迅速抓起主控台上的无线麦克风:“陈老师,听得到吗?别碰那两个编号物件!立刻把孩子们手里的标签撕掉,如果没有实体标签,就用最粗俗的话去否认那些编号!”
“撕掉?可那些标签是光印上去的,根本没法用手撕!”女老师在那头喊道。
“那就用别的名字盖过去!”卢晴儿语速飞快,语气坚定,“别让小女孩叫它‘小熊’,也别管什么‘001号’。问她,这只熊以前叫什么名字?如果以前没名字,现在立刻取一个最奇怪、最不规则的名字!比如叫它‘踩稀泥的小毛球’,或者‘掉了一只眼珠的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