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说,这红珠子叫南红,有驱邪保平安的功效,你把它带在身上,让它保你平安。”
小公主说着,眼角倏然忍不住地湿了一片,乖乖抱住小将军的腰,歪头靠在小将军怀里: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我既嫁给了你,便此生此世,是你一人的。
你若平安归来,我与你白头偕老,为你生儿育女。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伤了,我伺候你,你残了,我养你,你死了……我便为你守一辈子的寡。
阿霄哥哥,你最好完好无损地回来,不然,我会哭到你心烦,哭到将军府发大水。”
小将军心疼抚着爱人头发,眼眶发红地颔首:
“我会平安归来,为了我的觅儿,也会,完好无损地归家。”
“阿霄哥哥……”
公主新婚第二日,驸马爷便跟着大军前往南境奔赴保家卫国的战场了。
公主独自守着将军府,从桃花开,守到桃花落,守到榴花开,银杏叶落……
边关在打仗,小将军的家书传回来得慢。
整整半年,公主才收到小将军的三份家书。
好在每一份,小将军都在同公主报平安,诉说边关行军打仗的日常。
第一封书信里,夹着边关独有的春日凝雾花。
第二封书信里,是一片树叶。
第三封,是一朵粉色小野花。
只是,比第四封家书先到的,是小将军带兵迎战,中了地方埋伏,全军覆没的噩耗……
十月份的寒夜里,偌大的勤政殿内,端坐着她并不相熟的三叔父。
新帝疲惫扶额,命太监将敌国送来的国书递给六公主。
“前几年,我们一直在和裕国打仗,好不容易才争得几年休养生息的机会,这次武国又打了过来。
连年打仗,边关的百姓、将士扛不住,国库,也支撑不了这么大的开销。
快到冬日了,将士们的冬衣还没缝制好,总不能让将士们挨着冻去前线杀敌吧……
边关的情况也不大好,鸣霄现在生死不明,孟将军这个主帅也在战场上受了重伤。
朕派过去的将军,死了三个……那些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勇猛大将!
武国此番来势汹汹,扬言要一雪五十年前我国吞并他国十座城市,杀光他国三城百姓的前耻。
这场仗,再不想法子议和,孟将军他们,都得死在战场上。”
新帝从龙位上坐下来,亲自将跪在地上的侄女扶起来:
“若是我们同意武国的议和条件,孟小将军现在生死不明,或许,等战事停了,他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同意……
边关三十万大军,孟将军父子,还有身负重伤的那些虎将们,都活不下来。
觅儿,现在你丈夫的生死,朝中虎将的生死,还有边关那些将士、百姓们的性命,都掌握在你的手里。
你可要慎重考虑,一念救众生,一念,万劫不复啊。”
国书从六公主的手里滑落,六公主泪流满面地昂头:
“赔武国五座城池,还要送去一位和亲公主……三叔,我去和亲,鸣霄就能回来了吗?”
新帝重叹:
“你去和亲,两国就会止戈停战,朕才能派人去查鸣霄的下落,是生是死,至少能给你一个交代。
鸣霄现在只是下落不明,没有死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就证明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果,你不愿……两国战事不息,边关,是不会有人活下来的。”
年轻的公主站在空荡荡的勤政殿内,忍受刺骨寒风,无声流了很久的眼泪。
两个时辰后,公主出声,惊醒了已经疲倦扶额小憩良久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