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年纪轻轻,可不能像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太太,成天不爱走动,冷了怕,热了也怕。
朕比你大了近三十岁,朕都没像你这样,动不动就躺下打盹。”
帝王嘴上这么说,可行动上却丝毫不犹豫,掀开楚觅的被子,陪楚觅一起躺了下去。
楚觅靠在帝王胸膛上,阖目轻笑:
“陛下,我已经、三十六岁了,再过两年,便也四十岁了。
我这个年岁,该被称作人老珠黄……
我也老了,不年轻了,我来到你身边,都十八年了。
陛下是君王,社稷之主,陛下该长命百岁。
我呢,只能努把力,尽量多陪陛下几年,让陛下在这宫中,不至于太孤独……”
“转眼,都十八年了。”
帝王抚了抚楚觅高高挽起的发髻,怀念道:
“十八年前,你还是个娇气爱哭的小公主,初次见朕,头都不敢抬。
朕临幸你一次,你哭着求了朕半夜。
朕给你擦眼泪,你说朕假好心。
朕要你喝绝嗣药,你盯着那碗汤药看了好久,最后哭哭唧唧地委屈喝了。
朕刚从你殿里离开,你就在背后骂朕老浑蛋、老登徒子。
绝嗣药副作用很强烈,那晚你捂着肚子蜷在床上大哭,疼得最厉害时,还咬了朕一口。
后来朕再去见你,刚敲了下你的殿门,你就在殿里喊了句:让那老登徒子滚。
发现推门进去的是朕后,又假睡装说梦话。
朕那时候,只觉得你这个小不了很是与众不同。
其实,按朕那时候的心性,你第一次骂朕的时候,朕就该让太监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但奈何,你是锦国嫡公主。
武国虽不怕区区一个小小锦国,但,朕那时候已经不想再让武国陷入战火了。
朕刚娶了你,就把你打死了,锦国那边知道怕是会误以为朕是在存心打你们锦国的脸。
锦国的那些兵马,虽说和武国的军队对峙简直就是在给武国挠痒痒,但他们特别会烦人。
朕最讨厌那些不敢打架只敢在朕耳畔叽叽歪歪嘀咕个没完没了的人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朕只能对你稍加包容。
楚觅,你入后宫时,朕已经阅遍千花了。
朕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即便是年轻明媚的你,在朕眼中,也不过是个延年益寿的工具。
一开始那两年,朕对你,着实不够怜惜。
但后来,朕与你相处久了,慢慢发现,阿觅很有意思。
阿觅身上有年轻姑娘的活泼灿烂,又有皇家公主的沉着稳重。
阿觅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心思单纯,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都写在脸上……
朕只有与阿觅相处的时候,才不用费心去斟酌枕边人每句话的意图。阿觅,还有一颗真心。
阿觅的真诚打动了朕,朕才会、慢慢爱上阿觅。
阿觅,坚持住,多陪朕几年,不要比朕先走。
黄泉路太黑,朕先过去给你点灯引路。”
楚觅伏在帝王怀里无奈笑笑:“这些年,我还是被你保护得太好了……”
“朕的前半生,心中装了太多人太多事,后半生,朕把这颗心,只给你一人。”
“陛下……”楚觅握住帝王的手,轻声打趣:“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总要让朕的妻子知道,朕,对她是有真心的。”
帝王小心翼翼试探:
“所以,阿觅可以告诉我,刚来武国时,阿觅心里装的那个人,是谁了么?”
楚觅指尖猛一颤:“陛下……”
“别怕,朕只想知道,朕妻子的过往,是什么样。”
楚觅躺在帝王怀里,抿了抿唇,闷声回答:
“我幼时和朝中孟将军的独子孟鸣霄订过亲,我们俩一起长大,我后来还嫁给了他。但成亲那日,你们打过去了。
他被急召入宫,从皇宫回来便收拾东西披甲赶赴边关了。
后来,他中了张将军的埋伏,全军覆没,他自己也生死不明。
皇叔要我嫁给你时,答应了我一个条件,说会帮我找寻他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找了五年,人和尸体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