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们是盼着雪儿能沾一沾光,但只是试探问询一番,点到为止便可,
她们还是没胆子真和锦瑟呛上的,窦父千叮咛万嘱咐过,毕竟,都见识过锦瑟的脾气。
这时候,一道玫红色的身影挤上前,是一个美妇人。
即便是在这满室红色的喜房之内,这一身艳色,在长辈间也格外扎眼,
她像是听不出来似的,大声道:
“哎呦!可不是吗?雪儿温婉大方,又乖巧灵秀,自幼就听话懂事,琴棋书画样样都会,出门谁人不夸?最是惹人疼惜!”
那妇人的眉眼间浮着一层骄傲之色。,
说着,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妆台前,端出长辈的姿态,声音亮得满屋子都听得见:
“好孩子,你如今要和王家那位清和县主一同嫁去东宫,可务必要和县主处好关系!
县主身为王家女,可是雪儿的姑姐儿呢!你与县主交好,雪儿在王家也更好呀!你这做妹妹的,也能更放心不是?”
说着不等旁人回话,那妇人那径直伸手想去拿妆盒里的眉笔,要亲自替锦瑟描眉,
“来,姑母为你描眉,你可得记着,多帮扶你长姐,莫要忘了家里这份情分。”
锦瑟眉间轻拢,面上生出不悦,
刘嬷嬷立刻上前,站在中间隔开距离,脸上的笑也淡了些,
“这位是?”
别说窦赵氏和窦老夫人,就是窦父来,也得尊称一声娘娘,
轮得到这脸生的妇人摆长辈的架子装模作样说三道四?
这时,窦赵氏不急不慢笑着介绍,
“阿昭,这是你的表姑母,孟氏,就住隔壁的甜酒巷子,她最疼爱你长姐了,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呢。”
孟蕙兰连连颔首,语速轻快,带着两分得意,
“是是!今儿是阿昭的好日子,我这做长辈的,当然要来给新娘子添妆了!”
听到孟蕙兰的身份,徐嬷嬷和青黛等人均是脸色一变,
原来是孟蕙兰!!!
窦家竟然要这见不得光的外室来给锦瑟添妆?!
一个寡妇,还是个和表哥私通的寡妇,说难听点,就是个被养在外头见不得光的外室,
大喜的日子,这也太晦气了!
锦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侧目淡淡睨了眼,
“谁让你来的?”
孟蕙兰被问住,握着手里的眉笔,有些不解地看向窦老夫人。
“是老身叫你表姑母来的,长辈来添妆,是为祝福。”
窦老夫人沉声开了口,这理由很正当。
青黛的脸上紧绷,目露恼意,窦家这老东西!
锦瑟端坐在妆镜前,面上依旧维持着出嫁之日该有的温婉端方,不见半分怒意,
大喜之日,不宜动怒,不然不吉利。
但是,不代表她就拿这群人没办法。
锦瑟的眼睫轻轻一垂,余光不动声色扫向青黛。
青黛得了示意,终于憋不住火,昂着下巴,质问道:
“怎么提前没有说一声呢?按照规矩,给新娘子添妆、亲手描眉的长辈,
须得是夫妻和美、子女双全有福气之人才妥当。不知夫人可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