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轻警员看到躺在树下的迪亚斯那副样子,心头着实吓了一跳,那胸口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砸得破破烂烂了,没想到这人除了样子凄惨了点,不仅还没有死,而且眼神看起来好像还挺精神的样子。不过也来不及让他多想太多,身为一名光荣的英格国皇家警员,泛滥的正义感让他立刻蹲下身子,开始对迪亚斯进行基础的紧急救治,一边还安慰道:“你撑着点,我马上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势,然后叫救护车,放心,很快就能得到救治的。”甚至还空出了一只手,拿出了腰上的对讲机,准备让总台叫救护车来现场。
“不用那么麻烦了,想要救我,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你的鲜血就足够了。”迪亚斯阴森森地笑着。
那年轻警员还没有理解迪亚斯这话是什么意思,瞳孔一缩,便失去了知觉,手中的对讲机也掉到了地上,冒出沙沙的响声,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总台的询问。
胖警员也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头,十分警觉地掏出了枪套里的黑色警枪,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摸索了过去,还没等他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脖子便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拧成了麻花。迪亚斯毕竟受了重伤,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脱了力一般做倒在地上,喘着粗气开始埋头继续吸食胖警员的血。
不过,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专心吸血的时候,一道黑雾在他身后凝聚,然后,他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顿时昏死了过去。
“都快要死了,竟然还想着害人,果然是坏得够可以啊。”干瘦老头喃喃地说了一句,将昏死过去的迪亚斯卷进了黑雾之中。
中国,茅山。
“啊!闷死我啦!”太元宝殿前的汉白玉石阶梯上,姚静蹲坐在上面,张着双臂,仰天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伊丝一脸淡然地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眺望着茅山山门之前的怡人景色,虽然姚静的那一声喊叫非常煞风景,但她还是选择性地无视了,虽然说茅山之上的这些日子的确有点平淡,那些茅山弟子还有每天的功课要做,他们身为客人,却闲暇得很,虽然茅山有许多禁地不能让外人观赏,但是山上的一些景色还是相当让人欢喜的,所以伊丝倒挺享受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也不用天天跟着尸体药剂打交道。
不过,这对习惯了花花世界生活的姚静来说却是太痛苦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手机没有信号,就算有信号也找不到地方充电,就算拿来砸山上的小鸟都没有石头来得好使,这日子前两天姚静还能吃得消,可是时间一长,就耐不住寂寞了。
清山对此也是一脸的无奈,李尔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要不要让伊丝和姚静离开茅山,但是也没有说不让她们离开茅山,所以他也不好私下里作主让她们离开,只能把姚静的纠结当作没看见了。
清流也坐在姚静的身边,小手支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托着小脑袋看着远方的天空,见到姚静那么痛苦的样子,清流偏过头,睁着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清澈如一汪清泉的大眼睛看着姚静,最后犹豫了一下,才从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了一只用绿色叶子编成的蟋蟀。
这蟋蟀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那绿色的叶子很多地方都早已经蔫掉了,没有了一丝活性,不过还是很容易看出来这蟋蟀的主人将这只蟋蟀保养得很好,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甚至连头顶上的胡须都没有折弯一点点。
清流拿着那蟋蟀,扯了扯姚静的袖子,小声说道:“姚静姐姐,我把这只蟋蟀给你玩,你就不会觉得闷了。”
姚静看着那只蟋蟀,自然也看出了清流对那只蟋蟀宝贝得不得了,很明显地愣了愣,然后捏着清流肉乎乎的小脸,很温柔地说道:“小清流,姐姐不闷,姐姐只是随口说说的,小蟋蟀清流自己留着玩儿,咱们小清流最乖了。”
“哦。”清流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将蟋蟀收了回去。
虽然姚静此时安静了下来,但是清山看到那只蟋蟀,心头却是一酸。
他自然知道那只蟋蟀,那还是自己同清流被驱逐出茅山,下山历练的时候,自己为了哄当时舍不得师父的清流,特地从地摊花了自己身上留着买干粮的十块钱买来哄清流的,当时着实让清流高兴了好一阵子,而自己也为了这只蟋蟀,暗中忍了好几天的饥饿。
之后清山就没有看到过清流把玩过那蟋蟀,原以为这只蟋蟀是清流玩腻的时候就丢了,却没想到原来是清流怕把蟋蟀玩坏了,舍不得玩,一直当成宝贝似的留到了现在。不由心头弥漫了浓浓的愧疚,虽然跟着自己吃过不少苦的清流一直都很懂事,但终究还是这么点大的小孩子,正是玩性最大的时候,给整天拘在茅山之上,对这样一个孩子来说,也的确是太残忍了一点,就算清流再有灵气,也总有一天会被茅山上的沉闷给消磨殆尽了。想来清流跟自己在山下的日子,清苦虽然清苦,但也许那才是他最快活的时候。
想到这里清山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将手放在自己嘴巴前装模作样地轻轻咳了几声说道:“这个么,山上的日子的确是闷了一点,就算是我们这些长年在山上寂寞惯了的,有时候也是受不了的,更别说是姚静小姐了,要不然这样,我今天将山门开放一段时间,咱们好好地下山去游玩一番,这茅山附近,能够游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伊丝小姐又是从欧什么,欧罗巴远道而来的贵客,也正好趁此机会,这个,领略一下我们中原的大好河山呀。”
还没等他说完,姚静便激动得大喊一声万岁冲向了远处的山门,还没等她跑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抱起了清流继续往山下跑,就连伊丝的眼神也亮了亮,耐得住寂寞是一会事情,能够出去游玩一番,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清山表情很无奈地接受了自己最终成为了被人忽视的对象的事实,不过看他们这么高兴的样子,清山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也一下子随之松快了起来。
“介锅,介锅,我还要介锅。”姚静嘴巴里满满地塞着一个五香茶叶蛋,一手捏着一串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个体积有些大的木质风车,指着另外一个摊位上热腾腾刚出笼的灌汤小笼包,含糊不清地大声喊道,随手将自己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塞到同样没有手空余的清流手中,又更加过分地把那个木质风车直接插在了满脸无辜的清山的领子里,一脸兴奋地冲向了灌汤小笼包,每天在茅山上,不仅闷,吃的还是粗茶淡饭,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