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想着正好再把手里这批新兵往外拉一趟。
毕竟砍过人的和没砍过人的,严格来说都不能算一个物种。
训练场上跑得飞起的人,第一次看到一把刀朝自己脸上劈过来,尿裤子的都有。
这东西没什么丢人的。人天生怕死。谁也不是从娘胎里出来就会杀人。
可经历过一次以后,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手上带过人命。这才算真正迈过第一道坎。
第二天一早,林渊便去了校场。
如今清风镖局里面的训练场已经比最开始大了不少。木桩、矮墙、壕沟、独木、攀爬架这些东西都还在,外围又重新扩了一圈。每天早上天刚亮,里面便是一片吆喝声。
林渊刚走进去,白庆山便迎了过来。
“大人。”
“出去的夜不收都回来了。”
林渊脚步一顿。“情况如何?”
“都摸得差不多了。”
林渊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去看舆图。
夜不收这东西,还是白庆山几个月前提出来的。
当时清风镖局的人越来越多,林渊才慢慢发现,一个队伍人多没用,关键是兵种要齐全。
以前几十号人的时候,有事直接喊一嗓子,谁腿快谁去探路,谁受伤了就抬回来找郎中,粮没了再想办法。
人一多,这套东西立刻就不好使了。比如战场上如果临阵退缩,按军令就是当斩。那谁来斩?那必须要有督战队。
伤员,谁负责拖到后面按时医治,保障后勤?那就要有治疗队。
粮草资重补给,谁负责运输?马匹谁负责喂养?这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这些东西说起来都是小事,但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
军团制的作战,第一个拼的就是后勤补给,第二个就是所谓的行军布阵。行军就是一门大学问,布阵自然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一场战争,考校的不是个人的勇武,而是全兵种的配合。真正能统帅大军的将军,为什么世所罕见?就是因为这种人真的是万中无一,个人能力极其耀眼。
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够配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初确立了夜不收,也就是侦察兵这个兵种的时候,白庆山就找林渊聊过。
在军伍之中,夜不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待遇自然也要配得上这个身份。
所以林渊大笔一挥,直接满足了白庆山所有的要求。
只要清风镖局里面有人符合夜不收的标准,军饷三倍,不发银子就发粮食。
阵亡抚恤一样三倍。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额外待遇。
糖水。每次出远门之前,一人一大杯全糖柠檬茶。再配上精米白面馒头。
这些东西整个清风镖局上下都知道有多金贵。
别说寨兵了。就连赵文成和县衙那几个主簿,没事有事都喜欢往这边跑。
嘴上说的是看看护粮团练得怎么样。实际上坐下没多久就开始问。
“今日那甜水还有没有?”
刚开始还知道客气。后来熟了以后连装都懒得装。
有就是有。没有就一脸遗憾。
连县太爷都惦记的东西,底下的人自然更不用说。
更何况平时寨兵也不是想喝就能喝。
想喝。
行。
训练场上拿名次。
这还是林渊闲得无聊搞出来的。
以前他每天站在校场边上,看一群人翻墙、跑步、扛麻袋,前几天还觉得新鲜。
看久了就一个感觉。无聊。
于是某一天干脆让人计时。五里负重谁最快。
翻障碍谁第一。攀墙谁最利索。长枪连续刺靶谁又快又准。
干脆每隔几天搞一次军中大比。
第一名有奖励。
第二名也有。
第三名少一点。
奖励是什么?
自然全是拼好饭里点出来的精米精面、糖水、肉食。
偶尔也会发些赏银下去。结果效果好得离谱。
一群人原本训练完就往地上一躺。
自从有了排名以后,连躺都不愿意躺了。
“刚才你多少?”
“比你快半刻。”
“放屁,刚才老子鞋掉了。”
“鞋掉了怪谁?”
“明天再来!”
林渊看了几次以后才发现,人类很多东西其实几千年都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