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老婆,你就让我进去呗?」
沈墨靠在门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门板。
滋啦——
滋啦——
那声音听得人牙酸。
夏梓盘腿坐在门内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今早的热搜第一:#沈墨夏梓同居#。
爆。
红得发紫的「爆」。
她冷冷抬眼,隔着一扇门,声音跟淬了冰似的:「再扣一下,我就告诉干妈,你骚扰我。」
门外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更委屈了。
「老婆……」
「谁是你老婆。」
门外彻底没声了。
夏梓以为人终于滚了,刚起身准备去洗漱,门一开——
嚯。
沈墨整个人裹在羽绒被里,像只巨大的蚕蛹,紧紧贴着她的门框。头发乱糟糟的,眼尾泛着红,仰着头看她,活像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小梓老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你终于出来了……我在外面冻了整整一晚上。」
夏梓:「……」
她抬腿,拖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温的。
甚至有点烫。
她又伸胳膊,在走廊里晃了晃,中央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往脸上扑,26度,恒温。她穿个吊带睡裙站这儿,三秒就能出汗。
冻一晚上?
冻个屁。
「装。」
夏梓缩回胳膊,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起来。送我去上课。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早起费,一会儿打到我卡里。」
沈墨揉了揉膝盖,龇牙咧嘴地站起来,脸上那点可怜劲儿瞬间收了大半,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梓老婆,要不然这个学我们就不上了吧?找人点到,算课时都可以,我当初就是——」
「你当初就是高中都没毕业,」夏梓瞥他一眼,绕过他往楼下走,「别带我。」
沈墨顿时炸了。
「小梓老婆!我不是学渣……我是影帝好不好?百亿票房的影帝!」
「哦。」
「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夏梓踩着楼梯,头也不回,「记得依法纳税。」
沈墨:「……」
他小跑着追上去,嘴里还在嘟囔:「我纳了!我年年都是A级纳税人!」
楼下餐厅早就摆满了早餐。
蟹粉小笼包,水晶虾饺,燕窝鸡丝粥,现磨的杏仁奶,还有一碟夏梓爱吃的糖醋萝卜干。
沈墨跟在她屁股后面献宝:「小梓宝贝,你想吃的我都让人准备了。那什么……我能申请一个早安吻吗?就脸就行,不亲嘴,我发誓——」
夏梓拿起一个小笼包,咬破皮,吸了口汤汁。
鲜得她眯了眯眼。
「申请驳回。」
「为什么?」
「再废话,」她夹起第二个小笼包,语气毫无波澜,「这笼包子归我,你看着。」
沈墨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乖巧.jpg。
但他眼睛还盯着她,亮得吓人,像只等着主人摸头的大狗。
夏梓没理他。
她吃得很快,但很斯文,破产前养成的规矩,破产后也没丢,只是现在她不再是为了礼仪,是为了节省时间——上午有节专业课,教授出了名的点名狂魔,缺一次扣百分之十的平时分。
她需要那张毕业证。
需要奖学金。
需要一切能换成钱的东西。
她妈还在医院等着呢。
饭后,沈墨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一路飙到女生宿舍楼下。
夏梓看着窗外,沉默了。
里三层,外三层。
长枪短炮,闪光灯能晃瞎眼。少说二三十个记者,把宿舍楼大门堵得水泄不通。有人甚至架起了直播设备,手机支架密密麻麻像片竹林。
她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托你的福,」她闭了闭眼,声音有点发飘,「估计今天要是不开到我宿舍楼下,或者开到教学楼楼下的话,我应该连车都出不去。」
沈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
「……」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胸腔震动,「今天早上用汤匙威胁我,让我往一边坐的气魄呢?一副社会我大姐的模样。怎么,现在怂了?」
夏梓想把他的嘴缝上。
再用针线把那张俊脸也缝上。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疯狂计算——从这里到宿舍大门,大概十五米。以她的体能,全力冲刺大概需要三秒。但记者的反应时间……
每秒十米?
每秒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