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站起来，把草稿纸翻过来正面朝上，又翻过去看背面的波形，手指开始发抖。
门票的通道宽度在纳秒级，通量极小，小到勘测仪会把它归类为背景扰动，小到根本不会在意，也根本毫无意义。
但这些孔不是均匀分布的。
她猛地转身扑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把滤波层一层一层关掉。
被滤掉的噪声重新涌回屏幕，杂乱无章，像一锅沸腾的粥，她盯着看了三秒，然后调出魔纹应力分布图，把两张图叠在一起。
粥的纹路和应力分布的纹路重合了。
“随机的噪声？哈哈哈哈哈，完全不是这样！我明白了！”
叶清璃很兴奋，她终于找到了真真的突破口，真正的突破点！
“这是是数据流啊！”
是回归者在两膜之间穿梭的运算残留。
是那些忽强忽弱的信号是蓝星回归者天赋强度的影响，是强者的回归和弱者的回归，是活人的死亡，以及生命的诞生！
卡罗利亚和蓝星之间根本不是空的，那里塞着一台机器，一台覆盖整个双界、日夜运转的机器，而她一直把机器的轰鸣当成了房间里的空调声。
既然是机器，那机器就有节点。
数据洪流不是均匀的，它有路由，有拓扑，有汇聚和分发。
几百万条细流在膜间穿梭，最终总要汇集到主干，主干汇集到枢纽，她把应力数据按时间轴拉成曲线，开始找叠加峰值。
叶清璃的呼吸有点急促，她在不断的验算，不断的推演，不断的寻找。
第一分钟，第二分钟，第三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第四十二分钟。
她找到了。
叶清璃按照脑袋中的验算，连接到检测器上，叶清璃在寻找。
“应该是有的，不对，是必须有，不可能没有，这是必然存在的”
“找到了！”
屏幕上，蓝星与卡罗利亚之间的膜间应力图里，有一个点亮得刺眼。
那个点的应力值是周围的一万两千倍，膜在那里被压得薄如蝉翼，距离临界只差不到百分之四左右，几十亿个回归者的连接每天从这里经过，每一条连接都在膜上按一下，按了不知道多少年，把膜按到了快破的边缘。
“所以，这才是融合的原因！”
叶清璃想通了！
她不需要自己刺穿膜。
她跌坐回椅子里，盯着那个亮点，喉咙发紧。
引信能量的估算值在她脑子里自动重算，原本需要魔导反应堆在龙晶的充能下二十分钟才能攒够的临界能量，在这个节点上只需要利用通量再推一把。
百分之四。
很难，但，也不难！
门一直开着一条缝。
不是她推开的，是回归者替她推开的。
几十亿回归者在往返的时候，都在无意识地帮她磨薄那扇门。
她坐了很久，终端的光在脸上明灭。
然后她拉过一张新的稿纸，在最上面写下一行字，笔尖把纸划破了都没停。
【界墟非墟，运算之海，节点即引信，锁亦是钥匙】
写完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冷。
她造出了钥匙，可锁是别人装的，门也是别人磨薄的。
她要做的只是在那个节点上轻轻一推，剩下的事，那台塞在两界之间的机器会替她做完。
可如果那台机器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