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哼一声,鼻血滴在稿纸上,晕开一小团暗红色的花。
但她的手没停,咬着牙,在ξ后面写下了阵列最终锁定的数值。
无尽痛楚,在天才的求知心和好奇心面前,痛苦,一文不值。
0.75。
尖啸骤停。
锚定环内,那个针尖大的缺失点稳定了。
它悬在环心,不扩大也不缩小,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阵列的嗡鸣降到平稳的低频,ξ的残余波动在计数器上画出一条规律的曲线,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像心跳。
叶清璃靠在椅背上,鼻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她没擦。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她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稿纸上被血滴晕开的数字。
ξ的残余波动不是噪声,是周期信号,周期0.84秒。
她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呼吸】
它活着。
她没有捕捉到一团能量,她在实验室里按住了一个活物的脉搏。
锚定环和炮管没有关系,它是项圈。
而项圈里的东西,刚才在最后一刻松手了,它可以继续推,可以把ξ推过临界让裂口失控,和她同归于尽,但它没有,它在0.75的位置停住了,让她成功。
为什么?
她看着那个缺失点,缺失点也看着她。
0.84秒一次起伏,像在等她做什么。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离那个点几厘米的地方。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那种冷和温度没有关系,是“存在”被抽走的冷,像是手指伸进了真空里。她没有碰下去。
“你听得见我。”,叶清璃说,语气很平静,并非疑问句。
ξ的波动变了一下。
只一下,然后恢复了呼吸的节奏。
她收回手,坐在椅子里,看着稿纸上的方程。
J等于预测通量加ξ。
她以为ξ是误差项,是噪声,是要被消除的东西。
可现在她明白了,ξ是这台机器的语言。
它干预多少,就是在说多少话,她之前听不见,因为她以为那是杂音。
现在她听见了。
她还需要大概十四天来造完整版的阵列。
不,她顿了一下,拿起笔重新算τ。
之前的τ是用伪造数据算的,十四天。
她用闭环测出的真实σ和n代入,时标短得让她笔顿了一秒。
和十四天没关系,是六小时。
机器一直在让她以为时间还多,如果她今晚没有发现ξ,六小时后膜会自行破裂,没有锚定环,没有阵列,界墟能不受控地灌进现实。
这,就是入侵开启的本质!
她站起来,用袖口擦掉鼻血,把稿纸叠好塞进口袋。锚定环里那个点安静地呼吸着,0.84秒一次。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我会回来。”叶清璃说,“在那之前,机器头,你最好想想要不要跟我合作。”
她关上门,把那个呼吸着的缺失点留在黑暗里。
走廊的灯白得刺眼,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全是ξ的波形。
一起一伏。
一起一伏。
像在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