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禧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盛珩,这不可能的,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盛珩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刹那间冷淡了下去:
“所以,在你眼里,可可一直是个外人?”
盛珩眼神里夹杂着一缕复杂,“她整整喊了你六年妈妈,而且最初那两年,每个晚上都是你亲力亲为带大的。”
“你对可可,就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吗?”
苏禧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攥得很紧,又松开。
她缓缓抬眸,对上盛珩那双审视的、压迫感十足的眼睛。
她知道有些话很残忍,但她觉得,还是到了必要说出口的时候:
“盛珩,我们之间始于契约,如今,六年契约即将结束。”
“这个节骨眼,就没有必要道德绑架彼此了,你说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语气里的冷酷与决绝,却令盛珩的内心骤然下沉。
盛珩紧抿着薄唇,面色冷到可怕,他背过身去,背影沉重里,透出隐忍的怒意。
“所以,这六年你始终跟我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为的,就是方便将来毫无愧疚地离开,对吧?”
他没有回头,每一个字眼都像一口沉闷的钟,“哐当”砸在苏禧的心上。
苏禧无从辩解什么,毕竟六年啊,这个过程里的种种情愫,是没办法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缄默。
书房里,刹那间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里。
足足好几分钟过去,盛珩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
再转过头来时,他的眼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锐利与淡漠:
“我知道你怎么想了,你回去吧。”
苏禧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后,低低“嗯”了一声。
窗外,狂风忽起,暴雨骤临。
天气预报早就提醒,今晚有强台风在沿海一带登陆,建议所有市民非必要不要出门。
苏禧在来雅园的路上,风已经很大,那时候还没有雨。
她方才回来就换上家居服,心里原本是打算今晚留在雅园,陪着盛珩,也陪陪可可。
但现在,主人家已经下逐客令了,她明知身是客,自然也不会强留在这里。
别说强台风,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她也只能离开。
苏禧又回到二楼,重新换上刚刚来时的衣服。
衣柜里有几件她的旧衣,她也一并收拾,打包放进行李箱里,一起拎出门。
刚走到楼下,可可正好从儿童房里出来。
看到苏禧手里拎着行李箱,可可先是一愣,继而满脸愤怒,举起手里的皮球,便朝着苏禧狠狠砸了过来:
“妈妈!我讨厌你!”
“为什么你不能像别人的妈妈那样,天天陪着可可!”
这个年纪的孩子,下手根本没有轻重,再加上老太太平日里对她总灌输苏禧对她不好的思想。
她这猛地一砸过来,苏禧毫无防备,正好被皮球砸中了肚子。
强烈的物理撞击带来的钝痛,令苏禧整个面部表情都扭曲起来。
她捂着肚子,一下蹲在地上,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