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尽头,成片屋舍鳞次栉比,一座巍峨厚重的城墙横贯天际,气势恢弘。
“这里就是晨溪县。”
江燃望着眼前景象,低声喃喃自语。
杨海凝视着熟悉的城池,眸光深沉感慨:“时隔多年,我终于回来了。”
身旁的陆雪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无声陪伴。
众人沿着田埂缓步前行,田间劳作的农户纷纷抬眼打量着这支远道而来的队伍。江燃也顺势观察,心中悄然微凉。
这些农户个个身形枯瘦、骨瘦如柴,面色憔悴麻木,常年的底层苦难,磨平了他们所有的鲜活与欲望,眼中只剩麻木的求生。
沿途路上,随处可见肢体残缺的残疾人,随处都是底层挣扎的痕迹。
“晨溪县的百姓,过得远比想象中困苦。”江燃沉声说道。
富荣镇虽物资匮乏、生存艰难,但民风尚健,鲜有这般残疾遍地、人人麻木的景象。
杨海边走边解释:“晨溪县分内外两城,我们此刻身处外城,连正规城墙都没有。”
“整片外城耕地,尽数被城内各大帮派瓜分垄断。农户想要耕种谋生,必须上缴过半收成作为赋税。再加上外城毫无防护,时常遭遇血兽袭扰,这里的百姓,能活到四十岁已是高寿。”
“越是贫瘠困苦,百姓便越爱多生子女;子女越多,资源越分越薄,日子愈发艰难,长年往复,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江燃闻言微微颔首,心中了然,乱世底层的无奈与悲凉,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行途中,钱力的女儿钱蕊忽然拉住父亲,好奇指向远方:“爸,你看那群人,好好看!”
江燃顺势望去,只见田间空地搭着一座简易高台,几名身着道袍的方士正在台上祈福作法,口中不断念诵着“妖邪退避”“风调雨顺”的祈福谶语,抬手将稻谷肆意撒向田间。
周边农户见状,立刻蜂拥争抢,个个神情虔诚,仿佛抢到一粒稻谷,便能换来来年安稳富足。
看着眼前愚昧盲从的一幕,江燃不禁心生感慨:“晨溪县百姓,竟如此迷信鬼神之说。”
他原本以为县城之地远比乡镇繁华安稳,如今看来,荒芜外城的民生景象,反倒远不如富荣镇。
“并非全然愚昧。”杨海缓缓解释,“这片土地充斥着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诡异异象,怪事频发、生死无常,普通人无力抗衡,只能寄希望于神明祈福,求得一丝心理慰藉。”
江燃心中恍然,杨海见识广博、行事理智,连他都这般说,足以证明此地诡异之事绝非传闻。
众人穿过连片农田,踏入外城坊市。
此处房屋排布极度密集,街巷拥挤杂乱,生活环境脏乱恶劣,但人口密度远超富荣镇,市井烟火混杂着喧嚣嘈杂。
坊市内交易不断,往来商贩、流民络绎不绝。
“外城无需户口便可暂住生存,但想要进入内城安居,必须持有专属户口。”
江燃立刻追问:“户口需要多少代价?”
“所有户口名额,尽数掌控在各大帮派手中,售价不一。”杨海如实回道,“单人户口均价五千公斤粮票,且仅拥有租房资格,想要置业安家,还需另行花费重金,价格远超富荣镇数倍。”
“代价太高了。”江燃眉头微蹙。
思索片刻,他看向杨海,认真询问:“杨叔,依你之见,我投靠九龙帮与神刀帮,哪一方更合适?”
他已然打定主意,尽快依托两大顶级势力立足,凭借自身武道天赋快速崛起,以最短的时间,安顿好家人与随行众人,彻底摆脱颠沛流离的乱世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