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猛地站起身来,连带着柳在溪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
谢昭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还在飞速思考着。
三个黑影、两个死了被弄成人形傀儡的选手、两颗水果糖,一对手缝着手的人偶。
数字三在民俗里本来就有讲究,三魂七魄,三世因果,三重轮回,样样都跟死人脱不开关系。
要是真让那些东西凑齐了三个,说不定真的会发生什么幺蛾子。
等等,三个黑影不一定是三个都要循环坠楼啊!
现在死了两个选手,拿到两颗水果糖,也正能对应第一晚循环坠楼的那两个人偶。
他正想得入神,头顶忽然飘下来一道声音。
“缘主。”
谢昭一抬头,就见那道士不知什么时候从五楼下来了。
他靠在墙上扶着栏杆,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道袍都沾了好多灰,袖口也裂了一道口子,铜钱面罩也歪了点,露出一小截下颌线,看着像是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谢昭一愣,脱口问了句,“道长,你这……昨晚跟人打架了?”
道士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伸手把面罩扶正,声音比昨天听起来哑了一点,带着些疲惫,“昨夜子时在六楼设阵,遇到些棘手的东西,缠斗了一夜。”
谢昭心头一紧,“六楼?你昨晚真的上六楼了?”
“嗯。”道士点了点头,没多说细节。
他正想追问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柳在溪的嗤笑声。
谢昭回头就见柳在溪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笑,目光在道士身上上下扫了两遍,笑了一声。
“哟,道长这是怎么了?昨天还仙风道骨的,今天怎么灰头土脸了?”
柳在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你昨晚布的那些阵法,好像也没什么用。马克还是被拖上去扔下来了,你那个五雷镇煞符能镇住什么?”
道士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欺负,“昨夜贫道在六楼与那东西缠斗,无法分身。”
“哦,那不就是没拦住敲门诡么?”
柳在溪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谢昭旁边,“你说你一个有本事的人,又是画符又是设阵的,怎么连个敲门诡都拦不住?该不会是在装神弄鬼吧?”
谢昭皱了皱眉,“你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
柳在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他昨天又是画朱砂又是设阵的,搞得跟真的一样。结果昨晚该出事还是出事,马克死了,敲门诡大摇大摆走了一趟,他连个人影都不见,这不就是江湖骗子么?”
道士没接话,目光落在谢昭脸上,眸色似乎带了点委屈。
那神情变化很快,像是被冤枉了不肯辩解的孩子,铜钱面罩上方那双凤眸垂了下去,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后,他看着谢昭,声音比刚才轻了点,“缘主也这般想贫道么?”
谢昭被他问得一愣。
他语气里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反而像在认真问他,你要是怎么觉得,那我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