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板上板上放着八条杀好的鲈鱼。
“今天你帮我数鱼。数对了,每条鱼给你记一个铜板。”
阿满眼前一亮,一眼便看出是八条,“八条!”
“对。”沈照棠去自己的小柜中取出八文钱,递到他手里。
“一条一个,拿好。”
阿满拿着那几个铜钱笑得很开心,比最初见时的高冷小孩有意思多了。
又肯乖乖吃饭,又听话,那张嘴说话又讨喜。
春檀正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这样的情景,她掩着嘴唇微笑。
“姑娘,裴世子也太放心了,就这么让阿满自己跑来?”
“裴世子在外面。”沈照棠向门口望去。
裴砚舟就在街道的对面,倚着墙壁,似乎在跟旁边的男人聊天,感受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去,对着她微微颔首。
他没有进去,刻意给阿满留空间。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
沈照棠不再多看,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阿满在庭院中走来走去,他对一切都很感兴趣,之前他都是坐在前面乖乖吃饭,现在可以到处走动而不受管束。
看柳嫂包馄饨,看春檀剥着竹笋,看老梁搬青石板。
终于,他在装荠菜的大篮子前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来,抓起一把。
但是该干什么,他还是分得清的。
“棠姐姐,这个菜我认识!荠菜。”
“是的,明天满月席要用的。”
“我可以帮忙择菜吗?”
沈照棠略一思索,就搬来一张小板凳,让他坐下,“行。你把这筐里的黄叶子挑出来,放到旁边那个盆里。挑对了再给你铜板。”
阿满很严肃的坐下,动手开始择菜。
小家伙倒是勤快,一瓣一瓣地翻动着,把枯黄的叶子挑得干干净净。
沈照棠从厨房出来看了两次,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不错。”
她拿出五个铜板,阿满的那只小篮子,越来越沉了。
秦掌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过半。
一进来,他的脸色比去的时候好了许多。
沈照棠正在灶边搅第二锅鸡汤,春檀在旁边撇油。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样?”
秦掌柜凑了过来,小声道:“我看到了同泰钱庄的借契了。”
“写什么?”
“明面上的那份,借的是南庄的田租收益,说侯府借给南庄修缮渠坝的银子,以南庄三年田租做抵。借银五十两,年利率二分。”
沈照棠拿着汤勺的动作一顿。
五十两,一年两分的利息。
三年的地租,算是做抵。
“有我的签字吗?”
“没有。”秦掌柜说,“借契上只有侯府周管事的签字画押,和南庄庄头的章。没有你的名字,也没有你的手印。”
“南庄庄头的章?”
“是。但南庄的庄头是侯府派的,不是你选的。”
沈照棠放下汤勺,擦了擦手。
上面没有她的签名和指印。
那张借契上,是侯府自己的人的章。
这样的东西,拿到族老面前,一戳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