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非法使用违禁药物致多人死亡,就足以判他死刑。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韩方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病床上。
“我不是主谋……”韩方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老郑举着执法记录仪,
“说!谁指使你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见过他本人。”
韩方绝望地闭上眼睛。
“大半年前,我在一个国外的暗网学术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抱怨国内病人的愚蠢。”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叫导师的人私信我。”
“他说我的心理学天赋不该浪费在诊所里,他可以教我怎么真正控制人类。”
顾霆琛盯着他。“所以那些洗脑手段,都是他教你的?”
“对。他给了我一套标准流程。从怎么选人,怎么剥离社会关系,全都有详细的大纲。”
韩方咽了口唾沫。
“我只要按照流程执行。事成之后,保险理赔金洗到海外。”
“他会把属于我的提成,用加密货币打给我。”
宋千夏的眼神变了。
剥离、孤立、重构信任。
这不就是夜枭组织训练营里,用来洗脑那些孤儿的标准大纲吗?
原来夜枭还把这套东西下放到外围,当成敛财的工具了。
半小时后,市局技术科。
老陈按照韩方提供的账号,成功登入了那个用来联系导师的匿名邮箱。
里面只有十几封往来邮件。
“顾队,不行啊。”老陈疯狂敲击键盘,“这邮箱设置了七层海外跳板,IP地址根本追溯不到真人。”
顾霆琛站在后面。“看看邮件内容。”
宋千夏挤到电脑前,一目十行地扫着那些邮件。
邮件里全是冷冰冰的指令和对韩方操作失误的训斥。
突然,宋千夏的目光停在了一句话上。
【你的做法太粗糙,必须先完成社会资本的强制剥离,才能进行边缘信任重构。】
这是犯罪社会学领域的专业术语。
宋千夏拉过旁边一台闲置的电脑,打开了知网。
故意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
“怎么了?”林婉凑过来问。
宋千夏一边搜索一边大声抱怨。
“我这不是为了写顾队安排的那个结案报告嘛!上网查查资料凑字数,顺便查个重。”
“结果你猜怎么着?”
宋千夏把屏幕转过去,指着上面的一篇论文。
“这导师写邮件,居然还抄袭人家大学教授的论文!”
林婉看了一眼。
《社会边缘群体的信任重建与行为转向》?
“可不是吗!你们看这摘要里的几句话,是不是跟邮件里用的一模一样?”
顾霆琛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论文作者那一栏。
江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特邀专家,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