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喝问道,“敌人呢?”
敌人已经死了,留给尼禄的难题是如何控制住身下这只暴躁的坐骑?
神力是一种很难描述的东西,但尼禄确认它可以积蓄、恢复和迅速消耗。
在小城的时候,这份力量是他的底牌,在回到小阿格里皮娜身边之后,他又在布鲁斯的教导下,进一步的磨合和熟悉这份珍贵的力量——色雷斯人只是个凡人,教不了他这个。
这让他能够在最危险的时候,让他以及皇帝摆脱困境。
但问题是,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对于神力的操控,这只巨鹰着实是太过庞大了,一边迅速地消耗着他积攒起来的神力,一边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的想要摆脱他的桎梏。
尼禄尝试在最接近地面的时候叫这只风鹰解体,这样即便坠落,他也可以保证自己和克劳狄乌斯都不会受什么伤,但这只风鹰根本不给他机会,无论直坠还是飙升,都不给他撕裂自己的机会。
尼禄只能牢牢的抓住它,在阻止它继续在自己身上汲取力量的同时,寻找着可以安全坠落的地方。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个好位置,那是一座典雅而又匡阔的塔斯勘式院子——这种建筑的好处在于可以在庭院的周围建造很多间房子,但与其他建筑物不同,在庭院中没有喷泉和装饰物,没有菜地,只有一大片翠绿的坡地。
坡地顶上还有着一个极其巨大的干草堆。
他立即捉住了风鹰的颈子,遮挡住它的双眼,风鹰想要挣脱,但尼禄的双手犹如铁箍一般,而它体内残存的力量也越来越少——它被迫向下俯冲,地面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然后那片干草堆里砰的伸出了一个脑袋。
不是人的,而是一头驴的,还是一个全白的驴头,驴子猛然从干草堆里跳起,结束了它惬意的午休时光,它向着空中愤怒地大叫,叫声引来了一大群女人。
这些女人老少不一,但都穿着新娘的装束,里面是被称之为斯托拉的白色长袍,外面裹着被称为帕拉的斗篷,甚至发型也完全按照新娘的来梳——头发被分为六簇,用羊毛发带束成圆锥状,后脑环绕细密的麻花辫,前额蓬松的发卷形似帽子。
她们跟随着驴子的视线,抬头看向空中,之后的场景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两个裸男正在朝她们疾冲而来!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尼禄和克劳狄乌斯,以及他们的坐骑就已经撞进了那个金黄蓬松的草垫子中,如尼禄所期望的,风鹰在这样的撞击中消散,而他与克劳狄乌斯都安然无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克劳狄乌斯在降落前紧抓着他,一个劲儿地冲着他的耳朵叫喊——但那时候尼禄全神贯注的控制着那只风鹰,根本没有余力去理解那些喊声的意思——何况风瞬间就将这些声音带走了。
当他们站起来后,那些女人便齐齐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哀叫,纷纷拉起头巾,遮住自己的脸,转身跑回了房间。
尼禄四下观望,想要找一块布料来遮挡自己的身体。
克劳狄乌斯比他还好一些。毕竟变故发生的时候,他正在被奴隶们围着服侍,至少穿上了缠腰布,尼禄那时候却刚从浴池里面爬起来,身上寸缕无着。
“咳咳……”克劳狄乌斯想要说什么,之前的大叫却彻底毁掉了他的嗓子,他团团乱转,想要给自己找点水。
仿佛整件事情还不够糟似的,那头白色的大耳朵驴子瞪圆了它的黑色眼睛,怒视着尼禄和克劳狄乌斯,它正在自己的窝里舒舒服服的睡着自己的午觉,没有叫喊,也没有去咬别人的长袍,怎么突然之间就遭到了这样的灾祸呢?
它气得要命,毫不犹豫的低下头向尼禄冲去。
“不!不!长耳朵!长耳朵!”走在这十几个女人最后的女孩听到这只白色驴子——也就是长耳朵的叫声后,下意识的回了个头。
就是因为回了这个头,她才发现长耳朵正在对那两个陌生的男人发起攻击,但那个年轻人对维斯塔女神的圣动物不曾有着半份敬畏,看到它向自己冲来,他便一侧身,用肩膀撞了它一下,顿时让这头神圣的驴子踉踉跄跄的向外横移了几步,几乎跌倒。
这只有着人类智慧,也同样有着人类的骄傲与蛮横的圣驴顿时大发雷霆,它再度向尼禄撞来,大张着口,虽然它的牙齿是用来吃蔬菜和水果的,但要咬下一块皮肉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个年幼的维斯塔贞女已经扑了上来,她可能还没过学习期,只有十来岁的模样,手臂纤细,肌肤娇嫩,根本拽不住那么一个发着倔脾气的大蠢驴子,何况圣驴与其他普通的畜生不同,它的身上没有鞍子,口中也没有嚼子,这个小贞女能够抓住的就只有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还被编成了小辫子的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