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争吵最终还是无疾而终,林葭累极,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阮煜南借游戏发泄怒火,把敌方的战机都当成陆擎和林葭,猛力开炮。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林葭浑浑噩噩地嘤咛起来。
阮煜南被她吵得不安生,走过去听她说什么。
“冷……唔……好冷……冷……”
“阿南……阿南……”
看上去有点可怜!
阮煜南的心莫名有点软,下意识蹙眉,“叫我做什么?你不是该叫陆擎吗?”
“阿南……我冷……冷……”
“阿南……”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想丢下她不管,任她死了更好。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忍。
她在难受的时候叫的名字,代表他仍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难道,是他误会她和陆擎了?
可是那晚和车上的情况,根本不像是误会!
“别再叫了,魂都被你叫出来了!你是装睡,故意在我面前演戏?我才不上当……”嘴上是这么说,行动却是不由自主地地躺*,抬起她的身子枕在自己手臂上。
阮煜南低下头,林葭在他怀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还在忍不住打哆嗦。
一时心软。
再怎么恨她也好,男人面对一个虚弱的女人向自己求助,本性总是会忍不住保护她。
其实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他们也曾如此亲密,她生病的时候,他总是陪在她身边照顾、担心,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久到他早已经忘记,他曾经把她当成最亲的妹妹那般疼爱。
当年出了那件事,他会那样恨她,除了因为陆莞,也因为失望吧!
在他心里,她一直扮演着妹妹的角色,他喜欢她的开朗善良,怎么也想不到,她会因为妒忌,把陆莞从楼上推下去。就像她说的,他也不怕被人从身后捅刀,怕只怕回头看到捅刀的人,是自己真心对待的人。
他无法原谅她,就她原谅不了许佳陌。
真心被伤过一次,伤口永远都在!
只是这一刻,怀中颤栗脆弱的她,让他心生怜悯,也不禁怀疑,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真的能做出那么狠心的事情?
他……真的不知道!
……
林葭睡得昏天黑地,十几个小时的充足睡眠,养回了不少体力。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昨天那么累了,只是头还有点疼。一睁眼,看到阮煜南,心里颇有些不痛快。“怎么又是你?”
阮煜南耳尖听了去,“嘁”了一声,“你以为是陆擎?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说起来他不是很疼你吗?怎么你病了一天*,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你没办法在*上陪他,他出去找其他女人消火去了?”
他说话总那么欠揍,林葭懒得理他。
“又给我装聋作哑,你以为不说话什么事都能逃得掉?我可不是省油的灯,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我可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阮煜南!”
“怎样?”他扬着眉特嚣张地呛声,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饿了……”
“……”
妈的!耍他是吗?
阮煜南一口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关我什么事?凭什么伺候你?”
“我真的饿了……”一天*没吃饭,现在稍微恢复了点感觉,才发现饿得要命。
“要去自己去!”
林葭想着求他也是浪费力气,努力支撑着坐起来。
阮煜南看她摇摇晃晃的样子就来气,不耐烦地嚷嚷。“好了好了!给我坐好!我去给你弄吃的!”故意装可怜博同情,等她病好了,他非讨回来不可!
十分钟后……
林葭望着绿油油的沙拉,眼睛都直了。“你就给我吃这个?”
“你不生病吗?这是最清淡了!”
“可是我不喜欢吃沙拉!”
“我管你喜不喜欢吃!我弄来了,你就得给我吃光!挑什么挑!麻烦!”
尽管饥肠辘辘,对着沙拉还是让林葭反胃,“胃里难受,想吃点热的东西,没有粥吗?”
“这里是布拉格,怎么会有粥?”
“你不是阮少吗?给点小费让厨师煮一点会怎么样?”平时不是能力滔天,连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给摘下来吗?怎么这会儿,一碗粥都弄不到!
“爱吃不吃!”
林葭还就真不吃,与他大眼瞪小眼。
“还敢瞪我?你再瞪一眼试试,看我不揍你……”阮煜南抡着拳头作势要上去揍她。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抬头,苏远游很绅士地站在门口,叩了叩门,眼睛像闪着星子似地,亦正亦邪。
阮煜南不爽他的到来,更不爽林葭一看到他就用力把自己推开,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心里有鬼。
“这么热闹!”苏远游笑笑地走了过来,“好些了吗?”不等她回答,摸了摸她的额头,再用手背探了一下她脸颊胀肆耍
阮煜南想把那只猪爪子给剁了!
他的女人也敢摸,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林葭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女人了?他为这种认知感到意外!
林葭稍稍躲开,“好些了,谢谢!”
“想着你醒了会饿,给你带了吃的!”
他旋开保温瓶,传出幽幽的香气,一看是粥,林葭立即眼睛发亮。“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粥?”眼角余光故意扫了眼阮煜南,挑衅。看!人家还不是把粥弄来了?
阮煜南见不得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揶揄苏远游。“这么有空?设计图出来了?”
“没有!不过工作时不该把自己往死里逼,尤其做设计!出来透透气,正好探个病!陆总已经守了一天,应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照顾!”苏远游说话永远带着笑,香港口音清冽好听,清爽得像是泉水。
生病的是她老婆,他有什么资格越俎代庖?阮煜南心里的不痛快又加深了一分。
不过,他在外人面前一向好面子,不随意表现喜怒,因而面上还是维持着狐狸一般的优雅。“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出设计图,忙的是设计师,我清闲多了,照顾她也没什么!”
“既然陆总这么体贴,那就能者多劳了!”
苏远游叮嘱了几声就离开了,人一走,阮煜南就把优雅的皮囊褪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讽刺。“还说和苏远游不熟,你一生病,他连活都不干上门关心来了!看不出你这么有魅力,连他都着了你的道!”
林葭喝粥不做声,但阮煜南不依不挠,她只好回了句。“他只是以同事的身份过来探病,没你想得那么邪恶!”
“当我傻?苏远游这样的花花公子,如果不是带着不纯动机,会浪费这个时间?”阮煜南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也在*上给了他好处?”
“你也知道他是花花公子,如果我们真发生过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更不会浪费时间!”
一句话,让阮煜南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隔了几秒,才挤出一句。“就不许他食髓知味,想跟你保持长期不正当关系?”
林葭算是明白了,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扭曲她的意思。与其辩驳,倒不如承认,“是又怎么样?我就是有吸引男人的魅力,你管得着吗?”
阮煜南哑然。“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在你看来,我什么都不是,但也许别人将我视为珍宝!你看不上眼的东西,凭什么占着不让人碰?”
“你是在明目张胆向我宣战?”阮煜南肝火大动,说话不自觉更尖锐,“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真以为能得到真爱了?省省吧!他们不过是玩你而已!”未免撕破脸皮,导致关系更加丑恶,他怒气腾腾地摔门出去了。
……
半夜,林葭睡觉时翻了个身,隐隐感觉眼前有一道黑影。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脸上,指腹婆娑着她的脸颊,她疲倦地睁开一只眼睛,咕哝。“阮煜南?”
“是我!”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陆擎?”
灯光投映在他侧脸上,稍稍模糊了轮廓,可那种气质,与生俱来的高贵,为他独有。眉宇间,几分柔和。“身体,好些了吗?”
“你、你怎么来了?阮煜南可能会过来,你先回房吧!”
“这种时候,还想赶我走?”
陆擎蹙眉,不喜欢她在最脆弱,需要关怀的时候依然抗拒他。“这种时候,还想赶我走?”
“万一阮煜南回来……”
“你真以为他会把晚上浪费在这?就在刚刚,我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不想故意刺激她,只是不愿她抱有任何希望。她不做声,但他看得出她心里难受。
昨天他一听到她晕倒的消息,就从工地赶了回来。在门口来回走了几次,但没进门。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妥协和隐忍。更多的,是考虑她的感受。怕给她造成困扰,他就只能忍着。明明担心她,却最终还是没有进来。
“但是你在这始终不好,我怕……”
“你已经病倒了,还担心那些?”她非要把自己压垮吗?
心里始终惴惴不安,林葭仍不希望他留下。
“你想你!”
他这样不加掩饰地表白,简单又直接的“我想你”三个字,听得林葭的心好热,耳朵根都红了。就那么飘进心里,在最柔软的地方着陆,扎了根。*的话,他说过太多太多,可是这三个字,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也许是脆弱吧,这唯一的关心,弥足珍贵。
只是越心软,就越抗拒。好像一只脚踩进了泥淖里,另一只脚往前一步,却害怕了。
她承认,她真的怕了,而且越来越害怕!
“阮煜南怀疑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已经如履薄冰,你就别给我惹麻烦了!”
“我还担心他不怀疑!这样不是更好?早点离婚了结了!”他有意同意阮煜南负责a组,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就是想促使阮煜南早日崩盘。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已脆弱得不堪一击,外力的打击,有时候往往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一步。
林葭差点脱口告诉他阮煜南的实际回应,但转念一想,怕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便选择了沉默。再怎么样,婚姻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不想像个怨妇一样控诉什么,尤其在陆擎面前。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