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将士见状,有样学样,纷纷伏地爬行向上。手指被石棱划破,鲜血滴落在碎石上,罗兹汉恍若未觉。
七八个呼吸,罗兹汉便爬至坑边,起身拨开挡在身前的士卒。
身形尚未站稳,一道寒光已经斜劈而来。罗兹汉侧身,刀锋贴着胸甲掠过。
手中铎刀挑起,带起石块砸向对面,那人往后退走,罗兹汉才看清对手身形瘦削,颧骨高耸。
一刀落空,张振翻腕,手中横刀顺势横扫,直取罗兹汉的腰间。
罗兹汉铎刀一竖,“铛”的一声闷响,铎刀向内一凹,随即将横刀荡开尺许。
枪身震颤不止,“嗡嗡”作响,爬行时被石棱割破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罗兹汉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脚下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
张振心中暗叹,若是自己处在全盛时期,这一刀定能将对手逼回坑中。
主将现身,南诏军士气大振,原本松散的队形迅速凝聚,向着罗兹汉四周汇聚。
何深率队杀至,二十人一组平端长枪,迈着齐整步伐,枪尖如林向前推进。
南诏军再乱,有人挥刀格挡,有人转身逃避,乱成一团。
绝不能让唐军再将己军压入坑中,罗兹汉厉吼道:“盾手上前,不许后退。”
十数面藤盾排行列,盾手肩顶盾牌,迎着枪尖上前。
枪尖扎在盾面上,发出“笃笃”闷响,有的枪尖穿透盾面,扎进持盾者的手中、肩头,更有甚者被枪尖刺入胸膛,摔倒在地。
后排盾手毫不犹豫地顶了上去,罗兹汉指挥着身手灵活的望苴子从侧翼扑上,滚地挥刀斫向唐军的腿脚。
一名枪手闪躲不及,小腿被削断,惨叫倒地。长枪从他身旁刺出,将靠近的望苴子逼退,双方在坑边僵持厮杀。
罗兹汉扫看着战场,发现不远处是些衣衫褴褛的矿奴,手中拿的是长长的竹竿,虽然人数众人,却乱轰轰不成章法,只知胡乱地往前戳。
手指向那群矿奴,罗兹汉对杜庭道:“你带些人杀散那些矿奴,包抄唐军后路。”
杜庭领命而去,二十几名望苴子对上百余矿奴,却如同虎入羊群。
那些矿奴对南诏军的畏惧深入骨髓,被砍倒几个人后,扭头就朝林中逃去,任凭诺西如何呼喝也无济于事。
看到西侧溃败,张振恨恨一跺腿,若这群矿奴能支撑一盏茶功夫,他定能将这伙南诏军埋葬在石坑中。
“走。”张振扬手劈退一名南诏兵,毫不迟疑地下令道。
罗兹汉见唐军朝林中退走,扬起手中枪喝道:“追,别放过这群唐狗。”
唐军进入林中,利箭便从林中袭来,不少人应声倒地。
罗兹汉用枪拨打着射来的箭矢,身形朝后退走。
山林如墨染般浓稠,夜风掠过发出“沙沙”声响,不知潜伏着多少唐军。
身边的将士死伤过半,罗兹汉望着黑沉沉的丛林,恨恨地道:“收拢人马,撤回矿寨。”
注(1):铎刀,名为刀,实际上是一种顶端带毒的长矛,接近于槊,出自《酉阳杂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