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她们本不需要犹豫,可是方才几人言语之间,她们像是尝出了点什么味道,那点犹豫便浮了上来。
她们面面相觑片刻,其中一人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是……是窦夫人。”
贾氏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摆出一副委屈又隐忍的神情。
褚窈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地从贾氏母女身上挪开,又扫过那两个低眉顺眼的婆子,最后落在英国公那张不辨喜怒的脸上。
片刻沉默后,她反而轻轻笑了笑。
她确实低估了贾氏母女。
敢对少夫人动私刑,她们就该料到事情兜不住。
她们那番话并不高明,处处都是漏洞,经不起推敲。
可偏偏英国公,就顺着她们的台阶下了。
她眼睫微动,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转了转。
这桩事,怕是不止贾氏母女在里头搅浑水。
英国公也不是全不知情的那个。
今日,他们这是误打误撞闯进了一桩后宅秘辛里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窦君朔蓦然开口,声线平稳却自带威压:“你们二人前后口供不一,不能作为呈堂证据,另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陈若娴,她眼神涣散,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显然已被惊吓到神志不清,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提供证词。
“她身上的伤,东方大夫方才说得没错,至少已持续了几个时辰。”
贾氏不甘心地又要插嘴:“你也是窦夫人带来的,自然帮她说话!”
“闭嘴!”黄小公爷厉声喝断了她,冷冷扫过去一眼,“这位是大理寺卿,岂容你置喙!”
贾氏脸色刷地白了。
大理寺……
那岂不是……!
英国公老谋深算的眸子微微一眯,随即笑着打圆场。
“许是府中下人看走了眼也不一定,毕竟方才我们赶来时,贾氏母女与窦夫人手中都握着凶器,一时之间也确实分不清谁打了谁。”
他话锋一转,语气客客气气地朝东方绾道:“还望东方姑娘替老夫的儿媳好好诊治,夫人那头也多费心了。”
说完,他又转向窦君朔,拱手一礼,语气客气却透着逐客之意。
“窦大人,让您见笑了。府上如今一片忙乱,恐招待不周,还请您……”
“国公爷这是要赶我走?”窦君朔眉梢微挑,唇角牵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国公夫人被人下毒,嫌疑人少夫人又遭人私刑虐待,这两桩案子既然让我撞上了,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英国公脸上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叹了口气道:“窦大人,实不相瞒,这两件事若移交大理寺,我国公府的脸面可就彻底兜不住了。”
他语气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不过是内宅之事,老夫自己处置便好,还是不劳窦大人费心了。”
窦君朔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语气不重,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
“方才国公爷言之凿凿怀疑窦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