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西屋木门被踹得向后猛撞，门闩“咔嚓”断成两截。
木茬子混着框上的白霜，劈头盖脸往下掉。
冷风倒灌进屋里。
许大茂左胳膊吊着血糊糊的纱布，右手死死攥着半截红砖。
他那张马脸涨成猪肝色，颧骨上顶着两团不正常的红运。
嘴巴快咧到了耳根，粗气从鼻孔里呼哧呼哧往外喷。
“给我摁住这对搞破鞋的狗男女！”
他嗓子都喊劈了。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眼珠子就急着往屋里乱扫。
“赵峥！你个小畜生胆肥了！”
“半夜把娄晓娥弄屋里乱搞！”
“二大爷，三大爷，今儿人赃并获，我看他怎么赖！”
刘海中拎着根火钳子挤进来，脸上的横肉直跳，挺着大肚腩就端起官腔。
“赵峥！这可是严重的作风问题！咱们院绝对容不下这种乌烟瘴气的事！”
阎埠贵推了推掉漆的眼镜框，小绿豆眼滴溜溜往屋里乱转，干咳两声：“按规矩，这事得送保卫科吃枪子，不过嘛……那两间大瓦房倒是能通融通融……”
那些被动静闹醒的街坊，披着皱巴巴的棉袄全挤在走廊里。
灰蒙蒙的天光底下，一双双眼睛全巴巴往屋里瞅，就等着看赵峥光着屁股被拉去游街。
屋里却没他们想看的光景。
赵峥就站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
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脚踩一双千层底。
大拇指不紧不慢地搓着黄花梨手串。他眼皮微撩，淡淡扫了冲进来的三人一眼。
没瞧见娄晓娥，许大茂脚步一顿，伸长脖子拼命往里屋的土炕上瞟。
“人呢？娄晓娥那个骚货呢！”
他挥着那截砖头，回头冲街坊嚷嚷，“二大爷，三大爷，大伙儿可都瞅见了！这孙子大半夜藏别人媳妇！这就是耍流氓！绑了他送厂保卫科！”
赵峥搓手串的动作，停了。
半句废话没有，他右脚往前一踏。
许大茂喉结刚滚半圈，下半句话还没秃噜出来，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赵峥粗大的指关节带着风声，实打实地扇在了许大茂的左脸上。
“啪！”
脆响炸开。
许大茂整个人脚脖子一轻，直接离地斜飞了出去。
两颗挂着血丝的烂牙从嘴里喷出，在半空砸出个弧线。
后头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嘴角的假笑当场僵住，呼吸瞬间卡死在喉咙眼。
没等这俩老货往后退半步，赵峥反手一巴掌已经兜了过来。
肉皮相撞的发沉闷响中，刘海中的胖脸被打得变了形，两百斤的身子像破麻袋一样往旁边栽。
紧接着，赵峥右腿顺势一抬，厚实的千层底结结实实印在阎埠贵胸口。
“呃……”阎埠贵喉咙里刚冒出半个音，跟着刘海中一块儿，被硬生生踹出了门槛。
“咚！咚！咚！”
三个人跟滚地葫芦似的，重重砸在院里结满白霜的青砖上，滚作一团。
刚还探头探脑准备看热闹的街坊们，脚后跟像是被钉死在泥地里，连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前排的几个大妈倒抽一口冷气，死死咬着嘴唇，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愣是不敢往下咽，拼命往人群后头缩。
赵峥跨出门槛。
鞋底碾过地上的晨霜，嘎吱作响。
皮带扣在清晨的微光里泛着冷意，他的眼光落在地上那三团肉上。
“大清早来踹我的门，活腻歪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兜头浇下。
许大茂捂着肿成发面馒头的左脸，嘴里直往外冒血沫子，撑在地上的右手控制不住地直哆嗦，牙关碰得咔咔作响。
刘海中反应快，脸上的肥肉一跳一跳，平日里的官架子早碎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往后蹭，嗓子全劈了：“赵……！别动手！是许大茂！是他一大早砸我家玻璃，说你半夜勾搭娄晓娥，让我们来抓奸的！不关我的事啊！”